身上施展過,但始終殺不死他。
”
張少龍聽得這兩人語氣放軟,暗想難道我就不會攀點交情不成?當下道:“這小子古怪得緊,晃兄不曾反受其害,已足見高明。
兄弟認為此子的來曆及來此用心,須得光行合力查明,目下實是不宜内争。
”
這話說得晃橫大感受用,膽氣一壯,道:“張兄美意,兄弟日後自當報答。
”
張少龍微微一笑,道:“不敢!不敢!”
黎、魯二人見他們已聯成一氣,登時各懷鬼胎,尤其是黎若研因赤身教與黑手派仇隙極深,向來有水火不容之勢,心想若是晃橫和張少龍合力對付自己,而魯沛又不幫忙的話,勢難逃生。
心念一轉,已有計較,便向魯沛說道:“他們兩位言下之意,似是有法子偵查出此子來曆,咱們别要礙了他們的事、且到一旁觀望可奸?”
魯沛正想自己勢孤,難得黎若研這麼說,連忙贊成,于是這四名邪派高手分裂為二,形成勢均力敵的局面。
突然間一陣急驟蹄聲傳入衆人耳中,一聽而知有七八騎之多。
但這四人頭都不擡,黎、魯二人約好到一旁觀望,這時舉步走開兩三丈。
那陣勁急蹄聲漸漸逼近,眨眼間,數十丈遠處的平曠草地上出現了七騎。
谷滄海一翻身上了樹,定睛望去,隻見那七騎之中,有四騎黑衣黑馬,宛如四塊烏炭貼地滾來:
其餘的三騎都是勁裝疾服的漢子,鞍邊挂得有長兵器;他一望而知,那三騎雜色的大漢,便是那一日沖破關家堡重圍,其後又窮追不舍的那一幫人。
至于黑衣黑馬的騎士們,便不知是何來路。
張少龍和晃橫等淡淡地向來騎打量一眼,便不加理會:
轉瞬間那七騎已經馳近,其中一個大漢已瞧見在樹上坐着的谷滄海,厲聲喝道:“那孩子便是其中之一。
”
這七騎士們個個滿面兇悍之色,放馬沖到樹下,競沒有一個對那四個白衣人瞧一眼。
谷滄海從聲音中認出正是那日窮追自己的兩人之一,心中大驚,在樹上縮起身子。
那七騎都在他腳下,這些大漢身高手長,隻須站在鞍上,就可以把他拿住:
一個黑衣騎士冷哼一聲,躍立鞍上,忽聽金刃劈風之聲從後面襲到,立刻躍起兩尺,蜷腿縮身打個筋鬥,刀光一閃,從他腳下劃過。
這黑衣騎士沖前七八尺,下落之時。
那匹黑馬奔過去,恰恰又落在鞍上。
其餘三個黑衣騎士紛紛怒喝出聲,原來施以暗襲的人正是三個雜色勁裝大漢之一。
他們這七騎忽然間内江相争,動刀砍殺,毫無玩笑之意,倒教張少龍等人大感詫異,于是不約而同地退開尋丈,瞧瞧他們鬧什麼鬼把戲?
那揮刀暗算的大漢哈哈一笑,道:“常聞黑衣幫三星十八宿都是武功出衆之士,諸位名列十八宿之内,雖然不及三星威名赫赫,但兄弟故意試上一刀,果然名不虛傳,教兄弟十分佩服。
”
一個黑衣漢子怒道:“狡辯之言,誰能聽信,你們冀北銀刀府也不是下五門的幫派,怎的專門施展暗算偷襲的手段?也不怕天下英雄恥笑?”
谷滄海記起他們那一日偷襲關家堡之人的事,禁不住接口道:“不錯,他們擅長這一套下流功夫,你們黑衣幫須得小心。
”
銀刀府三騎之中一個瘦削漢子提起鞍邊挂着的長槍,怒道:“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多言。
”
催馬逼近,提槍疾刺。
一名黑衣騎士同時馳到,手中長鞭一揮,發出響亮刺耳的破空聲,鞭尾及時卷住大槍,扯歪數尺。
奪的一聲,刺人橫幹,深入樹幹之内。
這一來兩幫之人互相喝罵,争吵着要帶走谷滄海。
陡然問一聲怪笑數聲冷笑一齊升起。
黑衣幫和銀刀府七騎都停止争吵喝罵,轉眼瞧看。
隻見那四個白衣人都詭秘地笑着,神情甚是奇異可怕。
他們無一不是久走江湖之士,此時一望之下,都發覺這四人不是好路數。
魯沛怪笑之聲最是響亮,此時忽然停住,大喝道:“老子一肚子氣惱正無處打發,你們來得正好。
”
晃橫接口道:“說得好,咱們拿這一幹不知死活的混帳出出氣,順便可以比一比功夫。
”
黎若研道:“好主意,但是他們隻有七個。
”
話猶未了,忽聽一聲慘嘶起處,一匹黑馬連同黑衣騎士一同飛上半空,砰地跌落在地上,人馬俱僵卧不動。
晃橫道:“張兄好高明的腳法,内力直透馬身,震死鞍背上的人,這一路腳法稱得上天下無雙。
”
那黑衣幫、銀刀府諸人隻見人影一閃,乍來乍去,當真瞧也瞧不清楚,便有一人送命,這一驚非同小可。
正在驚駭之中。
風聲響處,黎若研已經躍起,落在銀刀府一騎的馬頭上,手指緩緩點去。
那名勁裝大漢手中大刀鋒刃翻起,向她手腕削去,刀勢才移上數寸,突然停住。
原來黎若研的化陽指指力已經能夠隔空傷人,是以手指雖是離他額頭尚有數尺,指力已經襲中,把他制住。
片刻之間,這個勁裝大漢身子搖搖晃晃,手中大刀早已墜地。
緊接着那匹坐騎四蹄一軟,癱跌如泥。
黎若研手指一收,那名大漢也軟癱在鞍上,生似全身骨頭都酥軟了,面上泛起笑容。
雙目凝定,眨也不眨,競是含笑而死。
晃橫一躍而起,白袍飄飄,落在一個黑衣幫之人馬前,左手輕輕拍在馬頭上,這匹駿馬不聲不響地倒下。
馬上之人甩蹬躍起,挺立地上。
晃橫冷冷道:“老子這一掌印出,不管你逃走或是招架,隻要不死,就饒了你。
”
那黑衣騎士精神一振,手中銀刀斜斜舉起,道:“在下願意領教高明。
”
晃橫右手舉起,大袖褪落,露出手掌和一截手臂,都呈烏黑之色,瞧起來甚是駭人,似是比那黑衣騎士身上黑衫還要黑得多。
黑衣騎士被他這等詭異勢派所懾,加上黑手派兇名天下皆知,此時心膽一寒,全身武功及應變之力不知不覺中減去三四成。
隻見晃橫冷冷喝一聲看掌,身形晃處,不知如何已站在黑衣騎士身前不及一尺之處,那隻烏黑的手掌迎面印去。
那黑衣騎士唯有揮刀反擊敵人,使出傷殘刀法才能僥幸活命。
但黑衣騎士的神魂震恐之下,競提刀封架,一面仰身後退。
這一來焉能快得過晃橫黑手。
但見掌勢-印即收,黑衣騎士倒飛丈許,仰仆不動,面色墨黑,死相極是猙獰可怖,比起黎若研的化陽指使人含笑而死的情狀,正是兩個相反的極端。
谷滄海雖是茫然不知赤身教與黑手派為何勢如水火,但是一見那兩個死狀相反之人,心中一動,忖道:“是了,這兩派的武功路數極端相反,先天上不能相容,無怪勢如水火。
現下隻剩下四人,隻恐無一能夠活命。
我焉能眼睜睜地瞧着他們大肆屠殺而坐視不顧?”
他心念一轉,立刻解開繩索,奮不顧身地爬落地上。
此時僅餘的四人,兩個是黑衣幫二宿,另外是銀刀府兩人。
他們四個人分作兩對,卻都是同一心思,皆是希望對方的兩人率先逃走,等到這四個白衣兇人追截,自己這兩人才趁機逃生,所以四個人都不曾縱騎搶路突圍。
魯沛大踏步上前,向銀刀府一個大漢招手道:“來,老子的拳頭發癢,你來給老子煞煞癢。
”
這話說得極是難聽,銀刀府那個大漢面色變來變去,但終究不敢惡言反罵。
谷滄海落到地上,眼見那大漢正是當日苦苦追趕自己及阿莺的兩人之一。
但他這刻卻沒有一絲一毫記恨之心,大聲叫道:“魯大哥,讓他們逃生去吧!”
魯沛獰笑了一聲,喝道:“他們都有加害于你之心,你還幫他們是何道理?”
谷滄海道:“這有兩種說法。
”
魯沛訝然轉頭望住他,道:“真有這許多道理?”
谷滄海道:“當然有啦,第一個理由是大人不記小人過。
”
魯沛打個哈哈,道:“你覺得你是大人?”
谷滄海道:“我不是說個子長得高大和年紀老大,而是志氣大,品行高的君子,才是大人。
”
魯沛老大沒趣地哼一聲:
谷滄海又道:“第二道理是人人皆有父母妻子兒女,他若是死了,自然教許多人傷心。
再說我們大家都是人,何忍互相殘殺?”
黎若研道:“這麼說來,應當是三個理由才是。
”
谷滄海道:“不然,所謂不忍人家父母傷心和不忍同類相殘,都是同樣出自側隐之心。
孟夫子說:側隐之心,人皆有之:隻是如此而已。
”
張少龍道:“哈,瞧不出小谷肚中還有點墨水。
但我老實告訴你吧,這世上人心險惡陰毒,凡事若不先發制人,便會被人所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