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怪錢耕雲合力對付餘家兄弟,這刻已掌握主動之勢,攻多守少。
若不是餘家兄弟擅長聯手攻守之道,早就被這兩怪的旱煙袋砸死。
正在激戰之時,戰圈四周忽然多出了數人,這幾人何時來的?以及怎生來法?都無人曉得。
最先是被黑衣幫之人發覺,田、費二人眼光到處,認得正是那四個邪派高手,登時駭得全身冰冷,做聲不得。
其餘兩個跟随着龔金鈎來的黑衣騎士不知厲害,齊聲喝道:,什麼人膽敢到此攪擾?”
銀刀府的樊、李二人也瞧見了,三魂七魄頓時飛散了一半,也像田、費二人一般噤若寒蟬,發不出聲音。
激戰中的六人偷眼一觑,隻見四角各站着一個白衣人,其中一個是女子。
這四人都有一種詭異的神情,一望而知不是好路數。
他們久走江湖,一瞥之下,再也不用打招呼,齊齊停手躍開。
龔金鈎喘息一下,喝道:“諸位是助拳來的,抑是有意伸手參與争奪那孩子之事?”
四個白衣人全無表情,神态比起素來以無禮驕橫的黃山三怪,還要冷漠高傲。
大怪李奔泉一瞥之下,已曉得這批白衣人與衆人全不相識,無疑是參加角逐之人。
當下冷冷道:“諸位有意伸手的話,便須報上姓名,露一兩手絕藝,若是一言不發,哼!”
東北角站的是魯沛,他粗魯地接聲道:“若是一言不發,你又怎樣?”
李奔泉道:“那就莫怪我們把四位視為死人。
”
魯沛嗤地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
”
赤身教的黎若妍忽然曼聲叫道:“谷滄海,别裝蒜啦,到這邊來。
”
衆人不禁訝異地向谷滄海那邊望去,隻見那孩子忽然起身,穩騎鞍上,果然已自解了穴道。
這時才都大吃一驚。
谷滄海道:“黎大姐有何吩咐?”
黎若妍怒道:“過來!”
谷滄海道:“那些人又兇惡又奸詐,都是見利忘義之徒,我不要跟他們說話。
”
黎若妍轉怒為喜,道:“原來如此,你說得有理,我也很讨厭他們。
”
張少龍目光一轉,掃到田、費、樊、李四人面上,那四人駭得渾身哆嗦,低垂頭顱。
張少龍道:“你們四個忘思負義之徒到這邊來。
”
田、費、樊、李四人見識過他的厲害手段,哪敢吭氣,戰戰兢兢地棄到他面前。
排隊站好。
此刻他們但求免去一死,什麼話都肯聽從。
龔金鈎、餘家兄弟既訝又怒,齊齊喝止,但那四名手下都不理會他們。
龔、餘等三人下不了台,躍到手下例邊,還未說話。
張少龍冷冷道:“滾開。
”
身子全不動彈,底下一腿掃出,一股絕強力道宛如劈空掌力一般襲向龔、餘三人,登時把他們三人一齊逼退尋丈。
張少龍一露出身手,那三派六人都大駭失色。
黑手派晃橫一飄身落在黃山三怪面前,舉掌向李奔泉印去。
這一掌不快不慢,李奔泉卻感到無法退避,隻好揮旱煙袋招架。
晃橫那隻黑手印在旱煙袋上,李奔泉招架不住這股力道,上半身立即向後仰彎。
陳、錢兩怪趕緊出手,兩支旱煙袋架在李奔泉的旱煙袋上,一齊發出内力c晃橫喝一聲去,手掌一推,黃山三怪齊齊路路而退。
在場之人,除了身披白抱的邪教高手之外,沒有一個不是張口結舌,駭得發呆。
此時,衆人都曉得今日碰上了輕易不在人間露面的邪派高手,于是各打各的主意,以應付今日的局面。
黃山三怪多年來形影不離,另有套暗語、别人聽不懂。
他們三人用暗語迅快地交換意見。
餘家兄弟到底經的風浪不多,還在發呆。
龔金鈎喝道:“黑衣幫的都丢棄手上兵刃,聽候發落。
”
四名黑衣騎士,包括費、田二人在内,都紛紛丢掉手中兵刃c同時之間,黃山三怪分頭遁走,各奔一方,宛如漏網之魚,喪家之狗一般,甚是迅快。
那四個白袍兇人沒有一個動身追趕,龔金鈎心中一陣後悔,暗想自己判斷錯誤,實在該當早一步分頭逃走才對。
餘家兄弟被黎若妍目光籠罩住,感到進退維難,他們的兩名手下樊、李二人這刻也跟着黑衣幫之人丢掉手中兵器。
黎若研冷冷一笑,道:“你們兄弟可是要老娘露一手才能甘心受戳?”
魯沛接口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赤身教的玩藝都使人十分的不好受,若是此刻施展,我可要先走一步啦!”
他說得一半認真,一半捧場。
黎若妍大感受用,笑道:“胡說,難道我會當衆脫掉衣服不成,你老兄若是有意露一手陰陽拳力,盡管請便。
”
龔、餘三人一聽來人之中競有赤身教高手。
還有一個擅長陰陽拳力,無疑是著名兇人陰陽扇符平門下。
剛才另外兩人出手,其一掌呈烏黑之色,兇威莫當,定是勾漏山黑手派之人,隻有張少龍的腳法雖是厲害無比,卻不知是哪一個兇邪的路數。
隻聽魯沛哈哈一笑道:“得啦,兄弟并無焙露之意,咱們還須回去複命,趕緊料理幹淨之後好上路……”
張少龍道:“魯兄說得不錯,但那幾個忘恩負義之徒不能輕易放過,咱們一人一個,叫他們嘗一嘗咱們獨門行刑手法,總要教他們嘗遍萬般痛苦,始行殺死。
”
他說得十分平淡,瞧來并不是當真為了他們忘恩負義而忿怒施刑,而隻是一種習慣或是嗜好而已。
田、費、樊、李四人不由得全身發抖,滿頭大汗滾滾流下。
餘氏兄弟對觑一眼,餘二郎咬牙道:“四弟,咱們決計敵不過人家,但咱們豈能眼看銀刀府之人身遭慘刑而置諸不理?”
餘四郎道:“二哥說得是,咱們盡力而為,光榮戰死也比忍辱偷生強得多。
”
四個白袍人隻是冷笑,理也不理他們兄弟。
晃橫厲聲道:“你們四個狗才聽見沒有?快些走過來受刑。
”
餘氏兄弟大刀齊舉,餘二郎喝道:“樊弘、李操撿起兵刃。
”
樊弘、李操呆如木雞,動都不動。
四郎呸一聲,道:“膿包,沒種。
”
黎若研道:“你們兄弟既然不怕,老娘就成全你們。
”
說着,舉步向他們走去。
數丈外的谷滄海突然叫道:“黎大姊,這兩人該死兩次,死了之後,還要被世人唾罵。
”
黎若妍不理他,雙臂一振,身上白袍頓時脫掉,露出肥碩的裸體。
但她陡然記起魯沛的話,忽又把白袍披上,這脫衣穿衣的動作都極是迅快,有些人竟沒有瞧清楚。
餘四郎到底是年輕氣盛之人,忍不住大聲道:“我們哪一點該死,我們兄弟不怕死的好漢作為,反而要被世人唾罵不成?”
黎若妍道:“你說得是,那小鬼懂得什麼?江湖上佩服的是不伯死的硬漢。
”
谷滄海驅馬走近前,冷笑道:“武功不及别人高強,所以無法抵拒,這算得是什麼恥辱,你們平日欺淩善良之輩,劫财殺人,乃是一幫強盜、不知仁愛禮義為何物,故這等愚蠢無行之人,才是大大的恥辱,我要是你們,早就自殺一千次了。
”
這種道理由一個道學之士說來,本來不算希奇。
但出諸一個孩子之口,又是向強盜說的,卻是從來未有之事,所有的人都不覺一楞。
谷滄海大聲道:“大丈夫立身處世,須當俯仰無愧,豈是恃着兩膀氣力和練過武功,可以欺負常人就稱得上英雄好漢的,你們今日如此死法,在明理之人的眼中,隻不過是強徒愚夫的下場而已,有誰敬佩你們?”
他侃侃道來,神色凜然,又是衆人都想不到的道理。
餘家兄弟我望你,你望我,做聲不得。
黎若妍笑着罵道:“這小鬼當真有點道理,怪不得大宗師瞧得起他。
”
谷滄海何等聰明,一聽黎若研這麼說,雖然不知道大宗師是誰,但已經曉得這四個邪教高手跑來救助自己,必是大宗師所命,由此推論,他們決計不敢殺死自己。
但他隻在心中歡喜,面上卻裝着沒有聽見有關大宗師這句話。
這時,餘家兄弟扔掉手中大刀,廢然長歎。
晃橫口中最先發出厲嘯,其餘之人都發聲應和,突然間人影亂閃,跟着有四個人屍橫就地。
原來是田、費、樊、李這四人被他們一人一個解決掉。
死在張少龍和魯沛手中的田、費二人,形相沒有特别之處。
但死在黎若研和晃橫兩人手底的樊、李二人,一個雙眼微張,嘴角噙着笑意,一個面色墨黑,猙獰可怖。
竟是兩種極端不同的表情。
張少龍等四人各自殺死一人之後,仍然回到原來位置站着,瞧他們神态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故一般。
谷滄海心中泛起奇異的感覺,可是一時又弄不明白是什麼感想?
黎若妍說道:“黃山三怪膽敢逃走,該當取他們性命,諸位意下如何?”
魯沛道:“自然要取他們性命,可惜他們隻有三個人,否則也可借此機會較量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