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
昔年因天下各地的武林名家相約調查出他的下落,便即擊殺,因此江湖雖大,竟無容身之地。
突然間銷聲匿迹,不敢複出為惡。
可是這一次他不但出現,甚至是公然露面,大搖大擺,一副旁若無人的氣派。
在下昔年添為有份查緝此惡徒的人,頓時感到十分離奇,況且此人在洛陽現身,離貴寺不算遠,不但他自身有所依恃,才敢如此大膽露面,同時使人懷疑到他與貴寺發生之事有關。
”
弘一大師道:“赤身教侵擾敝寺之時,都是女子,這崔免并不在内。
”
莫大風道:“在下已經知道啦,因為在下疑心一起,便設法跟蹤密查。
這七八日之内走了不少地方,終于證實崔灸乃是黑手派中重要人物,而他敢于公開露面,正是因有黑手派作護符之故……”
他面色變得更沉肅,略略一頓,便接着道:“由于他毫無忌憚,所以一查便知他已托身黑手派之内。
但要加以證實,卻費了不少時間和氣力。
恰好因求證他的身份而打探出一樁消息,是以特地趕來奉告。
”
在未說出秘密消息之前,他先轉眼瞧看淨堂内諸人,最後目光落在谷滄海面上。
他稍稍露出驚訝之色,似是因為堂内别無其他弟子,隻有他一個人侍候方丈,這刻仍不把他遣出,是以對他的身份地位大感奇怪。
弘力大師笑道:“那孩子天生聾啞,是以凡事都不用避開他。
”
莫大風啊了一聲,表面上是因對方解釋而發。
其實他除此之外,還有就是他覺得這孩子相貌堂堂,氣宇高朗,與他生平最敬佩的好友柯公亮有幾分相像。
殊不料竟是個天生殘疾之人,心中不覺微感失望。
三老都感到奇怪,莫大風瞧出他們心意,當下道:“在下因見此子相貌不俗,應是大器之才,孰知殘疾在身,以此殊感可惜,再者此子很像一位故人,也是引起在下注意的原因。
”
他随即恢複沉肅之容,道:“在下打探出黑手派中高手多人,将于近期内要到貴寺鬧事,快則兩個月,遲則半載。
貴寺雖是不伯他們,可是據在下所知,對方除了本身的高手數人之外,還邀約得有西涼一怪雷敖助陣。
這些人無一不是心黑手辣之輩,若要恰到好處的應付過去,恐怕必須預先布置。
”
弘經方丈連忙稱謝,弘力大師閉起雙目,好像在思索一個什麼難題。
忽然間跳起,道:“貧僧有個疑問橫在胸中,很想請問施主,但又覺得不便出口。
”
莫大風似是已料到他的問題,淡淡一笑,道:“大師如不見外,即管垂詢。
”
弘力大師仍然遲疑了一下,才道:“好,貧僧如有失言欠妥之處,還望施主包涵。
”
莫大風道:“大師好說,請發問吧!”
弘力大師道:“莫施主昔年與敝寺總算有過一點小過節,以當日之事而論,莫施主怎會鼎力相助敝寺?”
他的意思是指莫大風既然對應真大師不滿出手,便與少林寺結下仇怨。
莫大風道:“在下坦白奉告之後,卻怕諸位長老仍然不能置信。
那就是關于貴寺應大師的舊事,在下多年之後,已改變了想法,去年曾與柯公亮兄通函,他複示之時的說話也與在下相同。
那就是我們都已認為應大師不會做出那等惡事,不過也想不出别的答案。
”
他說了這幾句話,神情間頓時輕松得多,好像把心中的石塊移開了一般。
接着道:“在下因是對貴寺心存歉疚,目下恰好碰上此事,便不辭辛勞嚴加查訪。
那崔閻王等人甚是靈警,在下雖是用盡智計氣力,仍然險些被他們發覺。
至于在下這次上山之時,行蹤甚是隐秘,以免對方警覺之後,或是提早侵襲,或是延擱到一年後,其時貴寺防範已疏,不免會有措手不及的困難。
”
弘經方丈再三向他道謝,他們都覺得十分欣慰的是應真原來在他們心目中還是一個磊落光明的大丈夫。
莫大風提着鷹杖,悄悄離開之後。
谷滄海便把經過情形通通禀告應真。
應真也十分高興,師徒談了一會兒,應真便吩咐他不可因這些外事分散了心神,影響練功。
密雲大師盤桓了七八日,才離開少林寺。
谷滄海因扮過方丈侍童,所以隻好日日随侍在方丈身邊。
直到密雲走了之後,才開始正式着手修習少林寺最上乘的神功無敵金剛刀。
這一門功夫精奧奇妙之極,練成之後,,便可以成為一代高手。
谷滄海本來就是笃敬師長的人,應真讓他學什麼功夫,他就全心全力地苦學。
何況這一門功夫又是那位邪教中人尊之為大宗師的天魔龐珏囑咐過他,叫他一定要練成的一門奇功。
此所以谷滄海一聽師父選了這一宗神功作為最終目标之時,越發堅心毅志地修練了。
他單單是修習最初步的入門功夫和背誦口訣,便費去整整一個月。
到他已把口訣奧義背誦如流,滾瓜爛熟以至于完全了悟之後才開始第二步。
日月茬再,不知不覺已過了大半年,谷滄海從上山之日起,計在少林寺中已度過兩個年關,算起來已是十五歲,身體健壯,已如成人一般高大。
在這段日于之中,少林寺高手始終十分嚴密地率衆警戒,日夜巡衛。
他們如此小心不怠之故,便是由于鷹杖莫大風的一句話。
莫大風說過他上山時行蹤十分隐密,深恐對方得悉後,改變了計劃,等到少林寺全無戒備之時,淬然大舉侵犯。
這話送人弘經方丈耳内之時,心中曾經怦然一動想起了莫大風的行蹤,外人方面已有密雲大師得知。
他雖是對密雲大師毫不置疑,可是心中老是記得這件事。
而黑手派一直不曾來犯,使他更加時時想及莫大風和密雲大師。
一日,應真瞧過谷滄海的早晨功課之後,表示十分滿意,等他更換過幹淨衣服,一同休息閑談。
應真道:“孩子,你這一身成就已經可以到江湖上獨自闖蕩了。
想當年為師初次下山之時,也是剛剛練成這無敵金剛力的第一層功夫,然而其時恰好碰上好幾件事,迫得我非出手不可,都能一舉鎮住當場的豪傑和惡人們,聲名大著。
”
他想起當年情景,勾起了滿腔豪情。
當下滔滔說出一件件往事,隻聽得谷滄海心往神馳,十分有味。
最後忽然提及許靈珠的父親雙槍将許一山,他立刻沉靜下來,濃眉緊皺,似是心事如山,難以排解。
過了老大一會兒工夫,他道:“孩子,我要你記住一件事,那就是你下山踏人江湖之内,須特别留心一件事,那就是美麗的女孩子。
其實大凡世間一切美好珍貴之物,都會引起許多人攘奪之心,美貌的女孩子更不能例外。
是以一旦沾惹上,就會有人用種種手段打擊你。
所以自古以來,有道是紅顔禍水,實在很有道理。
”
谷滄海心悅誠服地傾聽着,努力咀嚼吸收師父這些經驗之談。
他自小就識見過人,智計百出,上一次離家萬裡,奔波江湖,倍嘗艱難,這一段閱曆對他極為有用。
因而他目下已幾乎是個老謀深算之人。
應真大師最後的結論是谷滄海天性沉穩,和易近人,所以将來闖蕩江湖之時,不會像他昔年一船結怨甚多。
這天黃昏時候,谷滄海練完神功,離開潛龍院。
走到前面,但覺氣氛沉肅,與往日略有不同。
他已得到應真允以便宜行事,所以他甚至不受方丈師兄的拘束。
當下抄捷路奔至寺前,放眼一瞥,但見經常時有僧人走動的廣場上杏無人迹。
谷滄海微微一笑,舉步穿過廣場,循下山石階緩緩走去。
才走了十餘級石階,一道灰影打密林内閃出,卻是個中年僧人。
他合十道:“小師叔留神,據報有敵人欲侵本寺。
”
谷滄海道:“謝謝你,我自會當心。
”
那中年僧人放心地微微一笑,便隐回林内。
此時鐘鼓梵吸聲隐隐随風飄送四山,使人悠然神往,胸臆澄明。
不久,他轉往寂靜幽雅的山徑,這條山徑乃是往來大道,不但寬闊,而且全是鋪的石闆,平坦易走。
突然間一夥人出現在數丈前的轉角處,谷滄海目力極佳,黑夜中視物有如白晝,因此目下天色雖是黯晦,他卻瞧得纖毫畢現。
那夥人一共是五個,都披着長衫,可是舉動之間都透出兇橫之氣,全無半點斯文。
谷滄海認出其中競有三個乃是相識之人,便是以前見過的黑手派高手晃橫,陰陽扇符平的高足魯沛和鄱陽毒龍張鏡的兒子張少龍,其餘兩個都是五旬左右的老者,面目陰險,隐隐透出一股狠毒之氣。
他自知相貌未變,那晃橫等三人定然認識自己。
但他卻不慌張,暗中運功行氣,一縷熱流發自丹田,迅即升到面部,但見他面貌頓時大生變化,鼻子變得挺高尖削,兩頰脹腫,嘴巴微歪,此時他那兩道卧蠶眉和丹鳳眼雖然如故,可是誰也認不出他的本來面目了。
他往路邊一靠,讓出道路。
那五人刹那間已走到他面前,忽然都停步打量他。
晃橫擺手示意,一名老者便踏前兩步,逼近谷滄海,冷冷道:“你叫什麼名字?打哪兒來?”
谷滄海畏懼地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