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道:“小的是山下村人。
”
話猶未畢,那老者一伸手已叉住他的咽喉,根本就沒打算聽他的說話。
張少龍突然道‘且慢。
”
那老者指上勁力收回,轉頭道:“還有什麼吩咐?”
張少龍道:“魏兄手底己殺了三人,兄弟很迷信一點,那就是連殺三人之後,須得換一換手,便可以平安大吉。
”
那姓魏的老者笑道:“原來如此,這倒是張兄一片好意,我魏三豈敢不從。
”
他轉眼望住另一個長衫老者,道:“蘇祟,你替下我如何?”
那個名叫蘇祟的老者應聲躍到他們身邊,魏三松開手,蘇祟接着依樣葫蘆又住他咽喉。
谷滄海正在奇怪對方為何尚不發勁使力,那蘇祟已開口問道:“小子你剛才從少林寺出來,是也不是?”
谷滄海一面點頭,一面連叫饒命。
魏三斥道:“閉口,剛才那三個鄉民就是猛叫救命惹怒了老子的。
”
谷滄海不禁怒從心上來,惡從膽邊生,暗想這些邪魔兇人當真殘酷狠毒,連無力反抗之人也濫施殺戮,比起江湖上一般殺人越貨的大盜還要可恨,合該全部誅殺,為世除害。
正轉念間,蘇祟已道:“少林寺目下有何動靜?”
谷滄海道:“有,有……”
群邪頓時都注意地傾聽,谷滄海接着道:“少林寺派我出來瞧瞧路上有沒有可疑之人?”
魯沛大笑道:“原來你是被派出來偵察之人。
”
話聲中谷滄海已聚集功力,突然間低頭向蘇崇手上咬去。
蘇祟冷笑一聲,五指運力一捏,谷滄海頓時被他叉得頭顱上仰,手舞足蹈。
群邪爆發出一陣笑聲,魏三一舉手,現出漆黑的手掌,向谷滄海面前拍去。
口中怪笑地喝道:“小子瞧着!”
此人兇惡成性,在黑手派中也算得上是一名高手,原先是晃橫的師父。
但後來晃橫資質奇佳,被黑手派的教祖婁大逆收為弟子,從此晃橫不但輩份與魏三相同。
而且由于得寵于教祖,還可以指令魏三。
黑手派的教祖婁大逆,外号屠師,生性殘忍,所作所為,全是大逆不道荒誕不經之事。
他對于晃橫反轉過來指令從前的師父之事,不獨沒有認為不對,還時時鼓勵晃橫欺淩魏三,以為笑樂。
且說魏三兇性勃發,使出黑手勾魂的功夫,向谷滄海拍去。
掌勢一發,谷滄海已感覺出他的功夫還不及晃橫昔年,心中暗喜。
當即借着脖子被叉手足亂舞之勢,暗暗拍出一掌。
魏三漆黑的手掌突然向右一滑,掌上力道完全落向蘇祟身上。
蘇祟在黑手派中與魏三地位功力皆相等,平時常有不免明争暗鬥之事。
這刻蓦地感到掌力襲來,心中一凜,趕快閃避。
他手中捏着谷滄海的頸項,就像是抓着一個稻草人一般,毫不費力。
谷滄海借勢一擺下身,腳尖踢中魏三脅下大穴。
蘇、魏二人各自噔噔噔退開四五步,蘇祟被魏三掌力所傷,左手一松,谷滄海便掉在地上。
魏三脅下要穴受襲,全身功力散去大半,内髒也受了傷,面無血色,一屁股跌坐地上,趕快調元運氣。
晃橫等三人瞧得目瞪口呆,這情形簡直是魏三假借機會加害蘇祟,而蘇祟在閃避之際,拿手中的人當作兵器,反擊魏三。
他們看不出一點破綻,晃橫怒笑一聲,道:“好啊,你們先來一個窩裡反,丢人現世,我瞧還是到教祖面前理論的好。
”
魏、蘇二人一聽這話,駭得全身發抖:
晃橫氣哼哼地上前一腳把魏三端翻,又走到蘇祟面前,出手點去,蘇祟不敢抵抗,被他點中穴道,頓時跌倒。
晃橫把這兩人分别踢入路邊草叢之内,這才向張、魯二人道:“想不到他們如此膽大妄為,倒教諸位見笑了。
”
張少龍、魯沛二人很難措詞,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谷滄海慢慢地從草叢中站起身,神态甚是畏怯恐懼。
晃橫兇睛一瞪,喝道:“過來!”
谷滄海肚中好笑,但還是裝出雙腿發軟地搖顫着走去。
他自覺裝得很像,心裡暗暗得意。
張少龍道:“這小子今日死得不冤,武林中多少高手碰上咱們不過白送性命,但這小子居然使咱們大大失利。
”
魯沛道:“我給他一掌如何?”
話中之意雖是征詢别人意見,其實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揮拳便擊。
谷滄海全然不閃不避,砰的一聲,被魯沛一拳劈出兩丈,跌在草叢之内,無聲無息。
晃橫等三人繼續向前走去,走了十多丈,忽見一個人坐在樹根下,倚樹瞑目呻吟。
他們一眼便瞧出此人正是早光那個面目醜怪的山村少年,不禁都為之一怔。
張少龍腳尖挑處,一枚石塊飛去,啪地擊中谷滄海鼻子。
谷滄海大叫一聲,睜睛捂鼻:
魯沛最不服氣,厲聲道:“好小子,你若是身懷絕技,為何不敢出手一拼?”
谷滄海跳起身,但動作間顯出受傷遲滞之狀。
張少龍一晃躍落他面前,冷冷道:“你到底是誰?”
谷滄海捂着鼻子,呐呐道:“我……我……”
張少龍舉起左腳,忽左忽右地搖擺兩下,使人無法猜測得出他打算向哪一方踢出。
谷滄海向左方一閃,恰好張少龍腳勢迅踹出去,砰一聲,被他踢出兩丈以外。
晃橫舉步走去。
張少龍轉身伸手一攔,道:“兄弟決計不相信那小子還能活着,晃兄何須白費工夫?”
晃橫聞言,隻好放棄過去查看之心。
三人又向前走,轉到了石階之前,猛然發覺谷滄海又坐在石階上,抱頭呻吟。
三人心中都叫一聲怪哉!晃橫奔上前去,道:“喂,你到底是誰?”
谷滄海隻是呻吟,口中叫道:“打……殺人啦……打殺人啦……”
晃橫忍住氣,又問道:“你到底是誰?何必裝佯?”
谷滄海直起嗓子大叫救命,根本不答理他的話:
晃橫大怒道:“好小子,竟敢屢次戲弄老子們……”
一伸手抓住他的肩頭提起來,右手使出黑手勾魂的功夫,迎面拍去。
他的功夫在這兩三年之後又大有精進。
谷滄海心頭一凜,付道:“黑手派到底是兩大邪教之一,與别的兇人大不相同,單以眼前這三人而論,當年功力悉敵,都差不多。
但今日卻以晃橫進境最速,隐然已是一時高手。
”
谷滄海原有魔功護體,不畏任何奇門功夫,可是這晃橫功力非同小可,他雖是仍然冒險硬挨這一記,卻不禁有點揣揣然,生怕禁受不住。
啪的一聲,谷滄海已摔出三文之外。
這一趟冒險,居然平安無事,谷滄海這才深知那位大宗師天魔龐珏所傳的天魔神功,當真是天下間第一等神功絕學。
二十餘級石階上側邊的松柏後面刷刷兩聲,躍出兩人。
晃橫等擡頭望去,但見右邊的一個年約三旬,相貌嚴峻,可知必是性情嚴穆肅謹之人。
他身披一襲藍布長衫,背上斜背一口長劍,站在那兒,氣度沉凝之極。
一望而知,乃是内家高手,不同幾俗。
另一個卻是年約二十的年青和尚,唇紅齒白,長相甚是風流俊秀,手中提着一根顔色碧青的釘杖,租如鴨卵,長約五尺。
他嘻嘻笑着,但雙目之中卻流露出忿怒之光。
晃橫等三人頓時明白這個小和尚天生是個笑面虎,心中盡管充滿殺機,但面上卻仍然帶着笑容。
魯沛喝道:“小子們下來吧,老于向來殺人不會手軟。
”
張少龍凝望住年青和尚,道:“小秃驢陰險得緊,老子最喜歡收拾這類人。
”
那兩人舉步下階,舉動之間極沉穩有力。
晃橫等人都是大行家,一望而知他們内功造詣極深,可不是容易相與之土,都不由得暗暗驚訝,心想少林寺居然派出這兩人應戰,可見得當真有點門道。
因此他們收起自傲自大之心,齊齊後退,以便騰出地方動手拼鬥。
谷滄海耳中聽得明白,忍不住坐起來窺看,卻認不出這兩人是誰,心中大是驚訝不已。
那兩人踏上平地之後,晃橫先報出自家三人姓名,然後詢問他們名字法号。
那藍衫佩劍的冷冷道:“麼魔小醜還沒有資格問我們的姓名。
”
他的話襯托以冰冷的态度,使人覺得十分恥原難忍。
年輕和尚笑嘻嘻道:“灑家有個欺善怕惡的慣例,倘若你們赢得灑家手中的竹杖,才有資格詢名問姓。
”
魯沛大怒道:“該死的東西,看拳。
”
呼的一聲,揮拳向藍衫人擊去。
藍衫人還了一掌,砰的一響,雙方各各震退。
藍衫人似是内力不敵魯沛,多退了兩步,因此迅即掣下長劍。
張少龍也欺近這和尚,幾乎是在同時之間,使出家傳腳法踢去。
那和尚大步退了三尺,手中碧綠色的竹杖,左點一下,右點一下,競把張少龍的腳法逼得使了一半就不能不收回去。
這張少龍的家傳分波踏浪腳法,奇妙無匹,出道以來,從未被對手逼得半途收回。
這一來不由得大為惕凜,冷冷喝邁:“果然有兩下子,再看我的。
”
但見他呼地躍起半空,雙腳連環迅踏,籠住和尚上空方圓丈許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