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向程、孫二人介紹道:“這是敝師兄弘力。
”
程、孫二人想不到這老僧便是少林寺達摩院首座弘力,都吃驚行禮,報出姓名。
一面暗想那谷滄海年紀雖小,輩份卻尊,無怪功力如此高強,一舉手間就擊敗了晃橫。
晃、魯、張三兇轉眼内谷滄海望去,都不禁一震,齊齊脫口道:“原來是你。
”
敢情谷滄海已恢複本來相貌,他那副威儀赫赫的面貌跟從前并無改變,是以晃橫等一望就能認出。
谷滄海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念着以前相識之情、才把你們帶回本寺發落。
不然你們此刻早已斃命啦!
他随即把一切祥情迅快禀弘力,弘力大師向正慧望一眼,輕輕額首示意:
正慧僧心知今晚群魔大舉來犯,這是本寺數百年來第一次面臨的大災大劫。
因此須得阖上下全力應付,才有渡過險關的希望。
目下最要緊的,莫過于查明對方的人數來曆,和進犯本寺的策略。
他暗暗向生性恢諧的正不退僧打個眼色、便道:“啟禀師父,聞道這三個兇邪之徒進犯本寺之時,沿途已殺害了兩個鄉人性命。
眼下雖是不便加以誅戮,但活罪難逃,弟子恭請師尊下令使用分筋錯骨手法制住他們,然後吊起半空,如此雖是奇慘難當、但也是佛家孽報循環之意。
好在他們的尊長們很快就将到達此地,屆時才把這三個兇徒放下來,隻不知師尊意下如何?”
少林寺分筋錯骨手法,乃是武林一絕,被刑之人,慘酷難禁,天下無人不知,即是三兇強橫無比,一聽這話.也不禁駭得出了一身冷汗。
正不退大頭一晃,圓圓的臉上泛起頑皮愛鬧的笑容,應道‘四師兄此計高明之至,這等兇徒不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吃,如何對得起無數被害的冤魂,不過……”
沉吟了一下,才又道:“不過如此擺布法,任是銅皮鐵骨之人,也熬不過一個時辰,倘若屆時敵人還未趕到豈不是害了他們性命?”
谷滄海何等聰明;立刻應聲道:“那麼待我問一問他們。
”
正慧道:“問一問也好,其實,對這等兇徒也不必加以憐憫……小師叔若然要問,最好帶其中一個到亭邊詢問。
”
谷滄海道:“對!哪一個敢騙我的活,就讓他嘗一嘗本寺的分筋錯骨手法。
”
他先抓住魯沛走到數丈之外,問道:“你們幾個人是不是先行探道的?”
魯沛遲疑了一下,道:“我不能告訴你。
”
卻點點頭表示他猜得對。
谷滄海會意,又問道:“後面的人馬上就趕到此地,是也不是?”
魯沛搖搖頭,谷滄海大為放心,知道還有足夠的時間盤問詳情,付想一下,便問道:“你師父一定有份的了?”
魯沛點點頭。
谷滄海又問道:“他們可是要等你們回報之後才動身上山?”
眼見魯沛點頭,便又道:“但目下你們不能回報,又有約定在此情況之下,他們便在什麼時候上山?”
魯沛颔首。
谷滄海逐個時辰的問去,最後得知約定是在快天亮的五更時分。
他另外盤問過晃橫、張少龍,口供都沒有出入,便禀知弘力大師。
弘力大師已得到正慧獻計,便押了這三兇進入寺内,設法探詢敵方的人數實力。
廣場中火炬盡滅,衆憎都隐起身形。
谷滄海陪着程、孫二人在山門左邊閑談,順便監視動靜。
他本來要領程、孫二人拜見方丈師兄,但程、孫二人因知今晚情勢險惡,少林寺已作嚴密部署,這刻實在不便驚擾主持全局的首腦人物,所以再三婉辭。
若是論起輩分,程、孫二人都比谷滄海低一輩。
但谷滄海堅持各自論交,因此終于以平輩相稱。
程嘉告訴谷滄海道:“兄弟去年在江湖上夤緣認識了孫濟,彼此甚為相投,師門又有淵源,所以分手後還時常通消息。
最近孫濟探聽出群邪動靜,特地約了兄弟前來。
”
他那張嚴峻的面上,稀有的一絲笑容,忽然消失,又緩緩說道:“今晚機緣巧合、居然先碰上谷兄,同時又承谷兄不棄論交,兄弟甚感榮幸。
因此,有幾句話不能不竭誠奉告。
那就是群邪大舉侵犯寶山,目标便是要毀去谷兄。
谷兄雖是神功絕世,定然大出邪派群兇意料之外。
但這些著名兇人,各有絕藝,修練多年,又都是詭計百出之輩,谷兄今夜還須特别小心才行。
”
谷滄海拱手道:“多蒙程兄直言賜告,小弟感銘無已。
隻不知對方為何會有全力對付小弟的打算?”
孫濟接口道:“自從年餘以前赤身教侵擾貴寺之後,不論正邪兩方之士,都極力打聽谷兄後來的遭遇,但少林方面嚴守秘密,武林中竟無一人得知有關谷兄的消息,因此邪派群兇一緻認為谷兄安然無事。
最近群兇在黃山會師,議決大舉進犯貴寺,一則探明谷兄的結局。
二則趁此機會,一舉摧毀少林寺在武林中的領導地位。
”
談到四更之時,孫濟年青心熱,終于忍不住道:“谷兄,今晚之局極為重要,邪派群兇已傾力來犯,谷兄最好還是避一避兇鋒為上。
”
谷滄海慎重地考慮一下,說道:“孫兄的美意,小弟十分感激,既是如此要緊,小弟打算向家師請示。
”
程、孫二人都同聲贊成,于是谷滄海獨自棄入寺内,到達潛龍院。
但見房中燈燭明亮。
進去一瞧,除了氣概雄偉的應真大師之外,正慧佰也在房内。
正慧僧恰好在向應真報告敵方人數實力。
隻聽正慧說:“敵方除晃橫等這一批先頭部隊,以及一些供奔走傳訊的爪牙之外,高手人數可真不少。
以黑手派副教主黎定為首,率了黑手派的夜枭邊曠、風火真人景文、閻王崔央。
此外便是字内邪教一流高手陰陽扇符乎、毒龍張鏡和紅胡于關棋,共有七人,随行部屬一共有二十餘人。
”
正慧僧深知應真大師乃是當代無敵高手,已是宗師身份,所以容或對一些不甚著名的妖孽兇人不大清楚,便又道:“狼人黎定所率的該派高手,稱為黑手三惡,其中以崔閻王較弱,但崔閻王奸狡無比,詭計最多,所以極受黑手派教主屠師婁大逆的倚重。
此外,紅胡子關祺也勉強湊上一腳,論起來他大概僅與崔閻王的武功差不多。
”
正慧僧閉目尋思頃刻,接着睜眼道:“祖師以前可曾見過關棋?”
應真道:“役有見過,此人雖是黑道巨孽,成名多年,但平生行事倒不過份貪濫殘酷。
據我一些好友會過他的,都很佩服他的武功高強,但你要知道,這幾位好友若是碰上張鏡、符平他們,定難逃得殺身之禍。
”
正慧僧道:“如此說來,關棋應當遠不及其他的人,但此人已有十多年不曾離開關家堡,一切大小之事,都由夜遊神倪沖經管,這次忽然出堡,便與群兇到本寺生事,若不是群兇因他是豫省黑道盟主而邀他出堡的話,便是因為他武功大有精進,練成了某種厲害功夫:所以弟子竊以為應對此人特别注意。
”
應真大師大加贊許,道:“你不愧是智慧廣大之人,這話很有道理。
”
他們每一說及關棋,谷滄海的心便跳一下,因為他記起了那個美麗可愛的阿莺,她正是關家堡之人,隻不知她是不是關祺的女兒?
應真問起他的來意,谷滄海按下心神,把程、孫二人的意見說出。
應真笑道:“你已是本寺得力高手之一,豈能隐藏不出?今晚本寺倘若屹立無恙,你就收拾行裝,立刻下山行道曆練,一方面教天下得知本寺并非後繼無人。
另一方面替我辦點事,看看有沒有機會替為師雪冤?”
他迅即把話題扯回今晚應敵之事上道:“正慧,你去告訴方丈師侄,就說今晚敵勢太強,必要時三位師兄和我都不會袖手,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勉強應付過去,免得三位老師兄涉身這等生死榮辱的場面之中。
”
正慧躬身道:“是!”
擡頭之時,眼中閃射出激忿沖動的光芒。
應真道:“你平生以智慧為主宰,從無忿怒之色。
眼下聽知三位老祖師有受累的可能,便不禁失去心中主宰。
如此雖說是你忠心敬愛師門尊長,但本寺面臨數百年未曾得睹的大劫,你的角色何等重要。
焉可忿激沖動,以緻誤了大事?”
正慧連忙垂首道:“祖師說得是,弟子知錯了。
”
随即辭出。
房中隻剩下應真、谷滄海師徒二人,應真微笑道:“孩子!今晚是你正式出道的大日子,凡事須得謹慎小心,最忌切戒驕做自大,尤須牢記凡是出手應戰之時,搏獅固然要用全力,搏兔也須用全力,才不緻一時疏忽大意,而招緻終身大辱。
”
谷滄海果然略有浮躁之心,聞言如被當頭棒喝,連忙下拜,謝過教誨。
應真拍拍自己的大腿,遺憾地說道:“為師雙腿已廢,所以不能出手應戰。
我一直以為功力深湛,隻要到了想接續斷骨之時,随時可以接好。
哪知人力到底敵不過天地間的自然奧理,我這一雙腿恐怕要得到活的血鷹,才有希望接續而恢複如常。
”
谷滄海身為少林弟子,曾聽師父講過本門各種靈藥處方,其中一種極為名貴的丹藥稱為少陽丹的,便全靠血鷹所具的靈效為主,制煉成傷科聖藥,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