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和尚揮杖向空中腳影迅疾點出,張少龍每一腳都踏中杖尖,因而能維持身形在半空中繼續俯攻。
這兩人鬥得煞是好看,好像是在玩魔術一般,一個人就在另一個人的頭頂數尺之處,不停地前移後退,而空中的那個人,居然也跟着下面的人進退移動。
另一邊的魯沛仗着名震天下的陰陽拳力,連環猛攻那藍衫人。
他見對方内力不及自己,是以不取出本門兵器陰陽扇。
誰知那藍衫人劍法奇奧,内力強勁無比,霎時間劍影如山,竟把他圍困在當中。
晃橫厲聲大笑道:“原來少林寺沒有人才,競把武當五台兩派的人約了來,但你們三派加起來也不行。
”
他衡情度勢,知道須得先助魯沛,否則不出片刻工夫,魯沛準被對方的武當内家劍法殺死。
谷滄海恍然大悟,忖道:“曾聞密雲大師言及武當、五台兩派都曾經收過一個資質絕佳之士,可惜後來被赤身教加害,不能進窺兩派的最上乘神功秘藝。
這兩人定是武當程嘉和五台孫濟了。
”
隻見晃橫撲到魯沛身邊,出手向程嘉遙遠擊去。
他的鬼手非同小可,逼得程嘉出招封架,魯沛得此機會,迅即掣出-把兩尺長的折扇,再度拼鬥
晃橫隻發了一招就退開,這時眼見魯沛已抵敵得住對方長劍,便轉眼瞧看張少龍的情勢。
張少龍初時腳腳逼攻,但接連攻了二十餘腳,仍然踏不破對方杖網。
這時丹田中提起的一口真汽已漸漸衰竭,身法遠不如開始之時靈活翔動。
晃橫心頭大震,忖道:“那武當、五台兩個小子竟然如此厲害,大是勁敵,今日須得設法趁早誅除。
”
惡念一生,撲過去出于迅擊。
孫濟百忙小臣手一杖掃到,快迹掣電,啪一聲擊中晃橫掌心,随即擎回去再對付頭頂的張少龍。
這一招使得間不容發,奇妙無比,谷滄海遠遠瞧見,心小不禁大大喝彩。
晃橫掌心雖是被竹杖擊中,但隻不過被他打消了攻勢而已,全然無損傷。
當下又發掌攻去。
孫濟這回不能不側躍數尺,張少龍得以落在地面,換一口氣,打腰間抽出一把其軟如綿的刀,迎風抖處,頓時挺硬。
他揮刀向孫濟攻去,上面的刀勢才攻了三招,底下卻已踢出五腳之多,原來他家傳武功以腳法見長,雖是使用兵刃之時,仍然以腳法為主。
孫濟一時摸不透他的路數,便使出一路森嚴固密的杖法,隻守不攻。
谷滄海心中喝聲彩,讨道:“不知道武當、五台兩派武功如此精深高妙,記得五台派長老密雲大師前此論及他們兩人時,曾說他們已遭赤身教兩護法妖女暗算,以緻不能上窺最上乘的武功心法,這話不知是真是假?”
他眼見武當劍客程嘉和五台孫濟和尚内功深厚,劍法杖招都極是精奧,所以無法推斷臆測。
此時武當劍客程嘉的劍法越見淩厲狠辣,把氣焰迫人的魯沛殺得敗象漸露。
然而另一方面,五台的孫濟和尚卻吃晃橫、張少龍二人着着迫攻,杖圈越縮越小。
谷滄海深感義不容辭,當下抖丹田長笑一聲,從亂草堆中站起,大步奔出。
激戰中的雙方,都偷空觑看,程嘉、孫濟不知谷滄海疊疊戲弄對方之事,還不怎樣。
但那晃橫等三人一見又是這醜怪村漢出現,登時都心頭打鼓,面目變色。
晃橫使出鬼手毒招,迅攻兩招,迫得孫濟和尚努力招架。
他趁此時躍出國外,厲聲喝道:“尊駕與龐大宗師如何稱呼?”
衆人聳然動容,不知不覺緩下手來。
要知天魔龐珏乃是近百年以來天下邪派中第一号人物,甚且被稱為武林第一高手,而邪派中人,都尊稱他為大宗師。
眼下此人如若與他有關連的話,自然是十分驚人之事。
晃橫最近才從一幹邪教前輩高手口中得知天魔龐珏有一門護身神功,最是奇妙,不怕天下任何奇功力道;
是以忽然想起對方屢屢被擊而全然無事,敢情是魔教門下高手?
谷滄海躍人大道,怪笑一聲,道:“實不相瞞,我承蒙龐老哥瞧得起,彼此兄弟稱呼。
”
這本是真話,但誰也不能置信。
程、孫二人一聽,來人敢倩跟邪派沒有相幹,大為放心。
孫濟笑道:“施主來得好,再遲一步,灑家便得遭劫啦!”
程嘉急攻數劍,并接口道:“兄台可是少林之人?”
谷滄海一步步向晃橫迫去,口中應道:“在下正是少林俗家弟子,兩位今日仗義出手,實在感激不盡。
”
晃橫膽氣複壯,獰笑一聲,道:“好啊,快快報上姓名,老于非瞧瞧你還有多少能耐不可?”
谷滄海道:“我也得邯鄲學步,暫時不報出姓名。
姓晃的你隻要赢得我一對拳頭。
那時自然知道。
”
說話之時,已運足神功,提掌拍去。
此時兩人相距甚近,晃橫但覺他這一掌手法,平淡租樸,随手便可封架。
可是掌勢之中隐隐蘊含一種懾人的威力,使得他如此平淡無奇的一掌,變成無法抵敵的招數。
他最近功力突飛猛進,不同往昔,是以十分識貨,心下大驚忖道:“這小于到底是誰?
如何這般高明?”
轉念之際,迅快躍退尋丈。
谷滄海縮回手掌,笑道:“别怕,我的起手式隻不過試探試探你的深淺強弱而已,還沒有打算當場格斃呢!”
晃橫本是賦性兇橫之徒,如何忍得住他的譏嘲,怒喝一聲:“小子閉嘴。
”
雙肩晃處,已到谷滄海面前,一招“折木拂日”,掌勢橫掃出去。
隻見他掌心漆黑得發亮,使人泛起觸目驚心之感。
谷滄海喝道:“晃橫,敢不敢擠擠掌上功夫?”
喝聲中,低頭鑽出圈外。
晃橫明知對方既能從他掌下鑽出,定有破功之法,但這刻兇性大發,脫口道:“好!”
要知黑手派的鬼手勾魂奇功施展之際,敵人先須被一股力道吸住,掙退不得。
谷滄海既能一頭鑽出圈外,顯然不怕他的獨門奇功。
因此若是換了别人,決計不肯答應換掌硬拼。
兩人迅即對峙而立,晚風吹拂起他們的衣衫,一輪明月從雲間露面,衆人都覺眼前一亮。
正在交手中的四人,無不轉眼向谷、晃二人望去。
他們齊齊拍出一掌,啪地響處,兩掌相交。
晃橫大吼一聲,噔噔噔連退十二三步,這才拿樁站穩。
谷滄海身形穩如山嶽,紋風不動。
這兩人一出手都用上全力,是以勝敗立分。
少林寺的無敵金剛力到底遠勝鬼手勾魂功夫。
此役奠定谷滄海今後一生的功業,他倍習少林無上心法以來,第一次出手便得到如斯豐碩戰果,這使他對師門精深武功的信心,更為堅定。
說時遲,那時快,程嘉的長劍和孫濟和尚的碧綠竹杖,也一齊擊中敵人。
魯沛被長劍劍尖刺中了颔下的人迎穴,雖然長劍鋒芒隻刺入半寸,一般而言,僅屬皮肉之傷,可是魯沛卻感到心煩氣促,全身發軟,多年苦修的功力,竟在彈指之間,散去大半。
孫濟和尚一杖掃中張少龍腰部,張少龍不由自主打個筋鬥,躍起之時,但覺五腑六髒都有刺痛之感,同時四肢乏力,無法再鬥。
他也是被孫濟的獨門手法擊傷内髒,情況甚是嚴重。
大道上突然間寂靜下來,晃、魯、張三人連逃走的機會也沒有,一個個有如石像一般站立不動,暗中運氣調息,提聚功力。
這可不是說他們還作拼命的打算,而是他們若然不急急運功聚力的話,根本上四肢無力,連站立都成問題,别說拔腳逃生了。
程嘉個性嚴峻,孫濟嫉惡如仇,加上心中對這些邪派人物,都有一種特别深固的仇恨。
因此,他們焉肯放過這等機會,齊齊移步上前。
風聲諷然微響,谷滄海已落在他們與對方三兇之間,道:“兩位如若允肯相助,把這三人送到敝寺,在下感激不盡。
”
程、孫二人心想這話極是,該當送給少林寺發落才是正理,于是齊聲答應了。
他們正要上前動手拿人,晃橫獰笑一聲,道:“少林寺覆亡在即。
看你們得意到幾時。
張兄、魯兄,咱們自己走,不勞他們動手。
”
他當先向前走去,張、魯二人情知這刻無力反抗,也隻好跟着。
谷滄海等三人在後面押送,到達寺前廣場上,但見火光燭天,把整片廣場照耀的明如白晝。
原來廣場四面都有一排憎人,每名僧人手中舉着火炬,一共有八十支火炬,聲勢浩大。
晃橫冷笑道:“縱然是阖寺僧人傾巢而出,今晚也難逃大劫,這等陣仗擺出來吓唬哪個?”
谷滄海也不跟他鬥嘴。
山門内走出五名僧人,當中一位老僧,身量高大,乃是達摩院首座弘力大師,其餘四僧乃是正慧、正定、正不退和正護法。
弘力大師目光掃過這一幹人,立時分辨出程、孫二人乃正派之士,當下獨向他們領首為禮,問道:“小師弟,這兩位是誰?”
谷滄海應道:“小弟還未曾問過他們的尊姓大名,但卻曉得這一位是武當名家,這一位是五台高人。
”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