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位尊祟,哪知世間有許多險惡之事,不是你可以想象得出來的。
”
她突然變得如此楚楚可憐,使得遠遠竊聽的關棋,也不由得一陣心軟,恨不得過去安慰她幾句,并且允諾為她擠命,萬死不辭。
這刻他還沒有瞧見花蕊夫人的面貌表情,單是聽見聲音,心情便變成如此。
可想而知,花蕊夫人的迷功,何等厲害。
她施展的正是最上乘心法,不徒以美色行動擾亂對方欲念,卻是體察出對方性格為人有何弱點,然後加以利用。
譬如目下對付這少林寺方丈弘經大師,便是深知他定力極強,不易用美色取勝。
又體察出他為人慈悲寬厚,所以突然變得如此可憐。
她這等上乘迷功大法,隻要一旦使得對方賂略心動,不管是利用對方的貪心也好,欲念也好,憐憫之心也好。
總之隻要能使對方心動,就等于感情的堤防被她攻破了缺口,不須多久,這缺口越開越大,終将陷入她的迷阱之内,不能自拔。
弘經大師修持多年,靈台中向來毫無塵翳,心似枯木,全不動情。
但這慈悲之念,卻是常住不滅,這刻果然被花蕊夫人擊中要害。
他眼中這個豐腴少婦,忽然變得美貌了許多,原來他以慧眼神通瞧出她的本來面目,雖是很美,可是年紀已老。
猶如剛剛長成的男孩子見了四五十歲的美婦,且是覺得那半老徐娘長得還不錯,卻引不起他愛慕之念一般。
然而憐憫之念一生,就仿佛明亮的鏡子,蒙上一層雲翳,已瞧不清真正面目。
因此弘經大師眼中的花蕊夫人,突然美貌得多,也因而感到她更值得同情。
花蕊夫人用柔弱的聲音說道:“唉!我一個婦道人家,若要在江湖中立足,豈是易事?
初時正正經經地做人,反而遭受許多淩辱。
記得有一次,在一天之内,先後被三個武功極高的惡人強暴,那時我痛不欲生,恨死了天下的男人,但這又有什麼用?到後來,我還是靠美色、身體,騙換男人的武功,直到現在,才算是稍能自保。
”
這番話說得既可憐,而又含有極度的色情刺激。
隻聽得紅胡子關棋,血脈資張,差一點躍過高牆,現身出去向那花蕊夫人好言安慰幾句。
弘經大師微微颔首,滿面悲憫之容,心道:“善哉!善哉!此女遭遇如此悲慘,無怪她後來例行逆施,變成邪教領袖。
”
花蕊夫人媚目中居然充滿了品瑩淚珠,神态嬌弱可憐之極。
她楚楚地道:“即使時至今日,我還是不能完全做主,譬如這次前來騷擾貴寺,并非出諸我的意思,但試想婁大逆這個惡魔豈能得罪?還有好些厲害人物,使我不敢不聽從他們的主意。
”
說話之時,腳下緩移,不知不覺已迫近了老方丈。
她的動作好像弱女求庇一般,使人毫無戒忌之心,倘若不是定力堅強無比的老方丈,換了别人,定必伸出雙臂把她擁在懷中細加安慰了。
她堪堪迫到可以出手暗算的距離時,谷滄海突然一橫身,插入她和方丈師兄之間,大聲道:“方丈師兄,她的話隻怕有假,小弟瞧見那搖魂、蕩魄二女不時冷笑,好像很得意一般。
”
弘經大師到底是得道高僧,聞言頓時警覺,暗暗運起神功,登時恢複常态,雙眸中再度射出智慧的光芒。
花蕊夫人一瞧前功盡棄,氣得冷笑一聲,纖指起處,輕飄飄向谷滄海點去。
她雖是在盛怒之下,舉止卻仍然十分優雅動人,這一指含蘊無限殺機。
然而表面上卻好像打情罵俏一般,使人不生提防之心;但谷滄海吃過化陽指的苦頭,後來聽師父應真大師講過這一門功夫,得知一共十三節,當日的黎若研隻練到第十節而已,卻已足以稱霸一時。
這花蕊夫人自然己達到第十三節的最高境界,到了這等地步,指法與她整個人的聲音、表情,完全配合。
凡是男人被她指勢一罩,都無法反抗,反而乖乖地把額頭送過去讓她點中,全身軟癱而死。
他既是深知其中厲害,而他本來天真尚存,不懂男女之事,加以修持少林寺無上内功心法,又得到諸長老助長功力,故此心靈活潑潑地毫未受制。
這時施展出師門秘傳奇功無敵金剛力,運掌掃去。
掌力發處,排空生嘯,聲勢之威猛,連花蕊夫人也不禁大驚失色,迅快飄退丈許。
關棋大喝一聲:“教主不須伯,在下關棋來也!”
他滿腔是仗義護花之情,奮然躍人,奔到花蕊夫人身邊。
花蕊夫人心中不悅,殺機已生,但反而十分柔媚地回眸一笑,道:“原來是關堡主駕到,聽說黎定兄邀你同行,許多人都感到不解。
但目下隻有堡主獨自聞入此寺,可見得真有過人的絕技。
”
關棋心花怒放,連腮下那部暗赤色的胡子,也似乎變得鮮紅了一些。
他道:“教主好說了,在下隻有幾手微末小技,豈敢當得教主謬獎,那少年想必就是谷滄海了?”
花蕊夫人笑道:“正是,此子身手不俗,還望堡主鼎力相助,快點誅殺,以免礙事。
”
關祺道:“謹遵芳旨。
”
正要上前,花蕊夫人伸出纖纖玉手,抓住他堅硬如鋼鐵般的胳臂,道:“且慢,外面的情形如何?”
關棋感到她掌上的熱力,不禁一陣心跳,怔了一下,才道:“正在混戰,對方已使用羅漢大陣。
”
花蕊夫人哦了一聲,道:“堡主敢是精通各種陣法麼?”
關棋道:“說不上精通二字,但也曾在這上面用過不少苦功。
”
她這時才恍然大悟、付道:“原來黎定想借他胸中所學,抵禦羅漢大陣,但他卻獨自聞入此寺,不知是何緣故?”
她曉得這其中的關系一定不小,否則關棋怎敢撇下黎定他們?
反過來說,這關祺乃是大有身家之人,若不是有某種重大原因,也未必就敢答應黎定之邀。
她輕輕一擺手,搖魂、蕩魄二仙立刻行動,但見四道紅色的長綢帶,迎風繞舞,向谷滄海和弘經大師卷去。
這兩女身上一絲不挂,身材豐滿,體态風流,舉手投足之間,發散出-股扣人心弦的魅力。
谷滄海大喝一聲,疾撲上前,雙手箕張,向她們手中的紅綢帶疾急抓奪。
他不但獨力抵擋住二女,而且三招,就抓住一條紅綢帶,運力一奪,便搶到手中。
他目下的功力,比之上一次遇到她們時,進步甚多。
兩女都暗暗大凜,趕快使出聯手招數。
這時花蕊夫人已把關棋拉到一邊,低聲問道:“關堡主,你得老實告訴我,何故肯與少林寺作對?我定幫你的忙。
”
關棋完全被她迷住。
點頭道:“在下當然從實奉告一切。
”
當此之時,搖魂、蕩魄二仙聯手對付谷滄海,絲毫占不到上風。
而對方還有一位領袖少林寺的弘經方丈大師尚未出手,花蕊夫人藝高膽大,甚是自恃,竟視這等不利情勢如無睹,還在等聽紅胡子關棋回答何以膽敢與少林寺作對的緣故。
要知關棋雖是亡命之徒出身,但目下勢力已甚是強大,有家有業,若不是有極重要的原因,焉肯冒險幫附群邪擾亂少林?
紅胡子關棋說道:“不瞞教主說,在下有兩個原因,才不借與少林結怨,跟随黎副教主前來此地。
第一個原因是黎副教主親自降臨邀請,打算借重在下精研過陣法的能力,對付少林寺羅漢大陣。
在下格于情面,不能拒絕。
”
他話聲賂頓,兩眼時刻不離花蕊夫人的嬌俏面龐,但覺越看越美,更是人迷。
花蕊夫人對這等陣仗見得太多,幾乎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把目光從她面上移得開的,是以毫不驚奇。
她心中迅快地轉念忖道:“這紅胡子分明是被黑手派威勢所逼,不敢不來,但為了面子,不肯說出真話。
隻不知第二個理由是什麼?”
紅胡子關棋正好接下去道:“在下第二個理由是不肖小女突然離家出走,下落不明。
”
花蕊夫人大感驚訝,道:“令千金失蹤,難道競與少林有關連不成?”
關棋方要開口,但聽一聲女子尖叫傳來,打斷了他的話頭。
花蕊夫人轉眼望去,隻見搖魂仙子的兩條紅綢都沒有了,雙手掩住小腹,露出痛苦的神色。
這刻谷滄海隻對付蕩魄仙子一個人,自然比力鬥兩人之時,輕松得多。
但見他掌劈腳踢,舉手投足之間,神威凜凜,勇猛難當。
蕩魄仙子早就把長長的紅綢帶收纏在帶柄上,目下正仗着這兩根帶柄末端突出的利刃,作為刺刀,對抗敵人攻勢。
可是谷滄海拳腳威力驚人,大有無堅不摧的氣勢。
因此蕩魄仙子隻抵擋了數招,便險象環生,有退無進,完全無力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