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情便又不比尋常了。
谷滄海把要求說出。
蕭良拍拍胸膛,道:“少俠放心,都包在兄弟身上。
”
兩人随即分手,谷滄海返客棧中高卧,整日不出。
到了夜色已深,街上行人極為稀少之時,才獨自到街上四下遊蕩,把整個城走了一遍,記住方向道路。
第二日下午,他正在店中高卧,突然聽到一個剛剛來投店的客人罵罵咧咧地經過他房門。
他一躍而起,走出店外,出得大街,便又碰見那個精悍漢子。
他們全然不打招呼,默默行事。
那漢子帶他走到一條甚是繁盛的街道上,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了一下,便轉身穿過馬路。
谷滄海舉步走到這間店鋪門口,向店内一望,原來是一間專賣胭脂花粉及女紅諸般物事的鋪子。
此時顧客不少,卻都是婦女之流。
他不看那些購物的婦女,隻向鋪内的四五個夥計望去。
頓時發覺其中有一人神情與衆不同,而其他的夥計也不時向他的顧客瞧看。
這時他才向那個購物的女子望去,隻見她衣飾人時,身量高而苗條,亭亭玉立,與别的婦女一比,有如鶴立雞群,風姿特佳。
再看她長得甚是美貌,雖是闆起面孔,但仍然有一種媚态蕩意,使得店内所有的婦女,都死命地朝她瞧着,更莫說是男人了。
谷滄海一眼就判斷出,她必是赤身教之人無疑,心中甚是高興,當即走過馬路對面,遙遙加以監視。
原來他也有他的辦法,那便是他深信那赤身教既然全是女子,則定必與這等賣女紅、服脂、花粉等店鋪,常有交易。
他想來想去,便托楊甯介紹一個在當地很有辦法的朋友。
當他與蕭良見面之後,便當面托他派出可靠而精明的女人,到全城這等店鋪查探。
蕭良自然有這等神通,當天就打聽出這一家店鋪時時有這等大主顧,而且來購的人,都極妖媚美貌。
無巧不巧,次日就碰上了,立時依計通知谷滄海。
他們之間的聯絡,完全不露痕迹之故,便因赤身教不比等閑的江湖幫派,等到将來發生事故之後,赤身教氣惱難消,定會派人調查幫助谷滄海之人,加以報複。
且說谷滄海是十二萬分耐心地在對街等候,良久,才見那長身玉立的女子出店。
一輛華麗馬車駛來,店夥把許多貨品搬上車廂,她也登車,便從東門出城。
車行數裡,便折人另一條道路、不久馬車在一條河邊停下。
此時易車用船,可就苦了跟蹤的谷滄海了。
不過幸而這條河流甚是彎曲,兩岸皆有蓬篙樹木,使他容易隐藏蹤迹。
最後,終于見到一座莊院,四面皆被一條寬達四五丈的河水隔斷,出入無陸路可走,唯有用舟船渡過,不然就須得泅水才行。
谷滄海立即離開,先行安排一切。
到了晚上,他又到達莊外的水邊,等到二更時分,便用一塊一丈長,尺許寬的木闆,放在水面,運足内力向前一送,木闆在水面疾滑過去。
他一躍而起,在半途落下,恰好趕上木闆,單足一點木闆,借力騰起,但故意多用一倍力道。
那塊木闆浮力夠強,是以隻下沉了少許,便仍然向前滑去。
谷滄海已早一步落在岸邊,木闆取出,藏在一處草叢中,便向那莊院走去。
那座莊院有一道高達半丈的圍牆隔住了視線,是以人到近處,反而瞧不見屋字。
谷滄海仰頭向天空望去、但見群星羅布,月色迷蒙,當下借星鬥認準了方位,以備出來時不緻迷失了地方。
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幹這種夜行的勾當,因此心中泛起十分陌生的滋味,不過這滋味卻甚是令他興奮,在這萬籁俱寂獨處之際,好像已步入另一個不同的世界之中。
事實上,這個世界确實與平常的世界全然不同,決計不是凡俗之人所能想象得到。
在這個屬于江湖人物的領域之内,總是以神秘之夜晚為主,行經之處不論是通都大邑抑或是荒山野嶺,都同樣的靜寂幽深。
而在這幽寂之中,卻隐藏得有使人驚心動魄的事情。
他細細體味一下這種奇異的感覺。
然後收攝心神,沿着莊牆移動。
他以極迅快的速度,繞莊而走.整整地轉了一圈之後,回到原處。
這-圈轉過之後,他已曉得了許多事情,譬喻此莊乃是一個四方形,他眼下所站立之外乃是西北角上。
又知道此莊的面積大概占地若幹,而偌大的一座莊院,隻有一道大門等等。
此外,他又曾耗費了一點時間窺望牆内的情形,得知這道院牆雖是毫無間斷地包圍起整座莊院。
但牆内有些地方是窄窄的通天巷子,有些是院子,有些則簡直就是房屋緊貼着莊牆。
換句話說,若是入了莊内,便不能沿着牆根繞行全莊一匝。
他曉得這種間隔之法,十分高明奧妙,因為武功再高之人,亦不能透視屋字牆壁,所以這種不規則的建築,能夠大大延滞敵人人侵或是逃走的速度。
此莊大緻形勢已經了然于胸之後,他便繞到西南角躍上牆頭。
牆内乃是一個方形露天院子,西首和南首各有一道門戶,卻緊緊關閉着。
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兩個大問題極須解決。
一是此莊之内乃是用什麼方法守衛?隻因此地乃是赤身教根本重地,這赤身教乃是名列天下兩大邪派之一,高手如雲,不怕敵人侵擾。
不過也決不會全無防守之法,而讓外人随意進出。
第二個問題是他入莊之後,用什麼法子查得出許靈珠和阿莺的下落?
假使恰好碰上了有人在閑聊而又涉及這事,給他偷偷聽見,這便不費吹灰之力了。
然而天下間哪有如此湊巧幸運之事。
他一面尋思,一面銳利地打量這個四方院子。
鬥然發覺在西首和南首的牆角,各有一個兩尺高一尺闊的洞穴,不過一則有些花草掩蔽。
二則兩個洞都是貼地面靠角落而開的,所以很難發現。
這個發現很值得尋味,谷滄海用心推測一會兒,恍然大悟。
想道:“這兩個洞穴俱是供惡犬出入的,由此可知,此莊之内定必飼養得有一群極厲害的惡犬。
這些惡犬們可以從這等洞穴不停地繞莊巡邏,省事省力,比起人類須得從牆上躍過快捷得多了。
”
這一來他不敢飄落院中,可是要躍到裡面的屋頂,又距離太遠,必須從那西面或南面兩道内牆牆頂走過去。
谷滄海卻有他的想法,決定不踏過那些内牆,亦不落在院中。
因為牆頂可能有警鈴的裝設,若是落在院中,則定留下氣味,被惡犬嗅出。
他取出一卷黑色的細絲線,又取出一隻巴掌大鋼抓。
這枚鋼抓共有五爪,宛如人手,合起來時很小的一束,張開時比人掌還大。
鋼抓末端有個小環,用黑絲線縛好,然後垂下約莫五六尺的一段,開始在頭上飛舞。
鋼抓在頭頂上迅快盤旋了七八個圈子之後,谷滄海拿捏力道及方向,手指一松,那枚鋼抓破空飛去,越過四五丈闊的空間,候然落下,五隻利爪抓住據沿。
谷滄海心中暗暗喝彩,忖道:“這枚天遁神抓,據說可以飛渡天塹,果然不誣。
單看這一卷黑色絲線隻用了一點點便可推知,如若完全用盡,哪怕沒有百數十文之長。
”
當下縱身而起,在半空中一拉黑線,借力飄去,但見他人如飛鳥一般淩虛越過四五丈的空間,悄無聲息地落在屋據之上。
他迅即收起天遁神抓,彎低身子,蹿上屋脊,四下一瞧,但見屋宇無數。
這時施展夜行之術,一口氣越過三重屋宇,忽見前面乃是一片園林,花木池沼,假山亭橄,布置甚是不俗。
他一躍而下,奔入園中,沿着一條石闆走去,穿過一大片花卉樹木,來到一條河邊。
在這條小河環繞中有好些樓台房屋,而在石闆路盡頭便有一道紅欄幹的石橋,跨過兩丈寬的河水,當中全無阻隔。
他約略打量一下,發現非從石橋走過不可,隻因對岸石橋的兩側,都有一道圍牆也似的樹叢攔阻,高約一丈。
這一來,如若打算飛躍過河,則縱過了兩丈寬的河面之後、還須升高一丈左右,方能越樹而過。
如若不然,便得碰上樹牆,這道長滿了尖刺的樹牆,誰也不能硬闖過去,甚至沒有落手攀抓之處。
在武功上來說,躍過兩丈寬的河面,在他這等内家高手而言,自然不算什麼。
但過了兩丈之後,又須升高尋丈,這就變成無法克服的困難了。
即使能夠辦到,但身子過了樹牆之後,已全無力道,其時若有伏兵突起攻襲,那就隻好眼睜睜地任人殺死,全然無法抵抗或閃避了。
故此谷滄海一望之下,便抛棄了淩空躍過之想。
略一沉吟,又取出天遁神抓,瞄準對岸在石橋後面的一棵高聳的木蘭樹,舞動飛抓,破空飛去。
鋼抓抓住一根橫幹,他試試力量足夠,便聳身躍去。
身在半空,雙手交替收線,眨眼間,斜斜向上飛過六七丈之遠,到達那根橫枝上面。
他收起神抓,微微一笑,皴道:“這道石橋上定有古怪,縱然不是機關埋伏,最少也設有一種奇妙的報警機關。
我的人一踏上橋面,裡面之人,便立刻發覺,群起備戰,這一來,我就不能達到暗中救人的目的了。
”
那橫枝距地三丈有餘,他藏在上面觀看了-會兒,隻見那一堆屋宇都沒有燈光聲息,隻有當中的那座高樓有燈光透出。
他看準了落腳之處,便飛縱疾躍而去,片刻間已越過數重屋頂,抵達那座高樓。
他輕輕一躍,已在第二層的欄幹内落下站定。
至此,他已膽敢确定這座高樓必是赤身教老巢的中心要地,教主花蕊夫人定必居住在這中樞重地無疑。
二樓隻有一個房間透出燈光,他蹑足掩到窗外,悄悄向房内望去。
一望之下,使他吃了一驚,原來這個寬大而陳設華麗的房間之内,燈光甚是明亮,有張特别巨大的床鋪上,五六個美貌女子正在打坐。
她們全都赤裸着全身,露出白嫩的肌膚以及豐滿迷人的胴體。
她們都閉目跌坐,動也不動。
谷滄海發覺有異,定眼細看,原來這五六個裸體美女,面貌都一模一樣。
再定眼一看,敢倩是三面大鏡映出許多人影,其實隻是一人。
他發現從未見過此女,而從她的面貌以至肌肉的線條看來,大概隻有十八九歲的年紀。
她的面色白裡透紅,嬌豔如桃花,唇紅齒白,端的甚是美貌。
谷滄海機警地回頭四瞧,沒有什麼可疑膚兆。
便伸手輕輕把窗門推開了,側身躍入房内。
他早已看準了地方,迅即閃到一扇屏風後面。
床上的裸體美女,全然不知有人潛入,依然端坐不動。
谷滄海在屏風後面果然見到有一扇門戶,這正是在他猜想之中的。
這道木門,外面全無日鎖,他試推一下,木門應手而動,但一松手就彈回來。
原來是兩邊都可推開的活門,而推動之時卻全無聲息。
他曉得外明内暗,若是推門窺看,燈光射入去,内面若是有人的話,定必警覺。
因此他先凝神運功,貼耳在門邊查聽内中動靜。
門後沒有一點聲息,他躊躇一下,正要冒險推門查看,忽然聽到一陣喘息之聲,乃是從床上傳來。
他從屏風縫中望去,隻見床上美女已睜開雙眼,面上一片潮紅,喘息甚急。
胸脯起伏得很厲害,生一種極強烈的誘惑力。
谷滄海初時全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但旋即大驚想道:“她是練功之時有此現象?抑是走火入魔而變成如此形狀。
”
那棵體美女渾身搖顫,雙眼呈現水汪汪的媚态,口中發出咿唔之聲。
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