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配做監察人間的神靈了。
”
她說得一片天真爛漫,卻自有真理存在。
谷滄海不覺肅然道:“對,被迫立下之誓豈能當真?”
阿莺笑容一斂,道:“你還是快點離開這兒吧!我在堡裡聽說起你已投入少林門下,惹得教主以及好些魔頭找你的晦氣,此所以我才不願意加入赤身教。
”
谷滄海說道:“原來你還不知道這赤身教乃是天下兩大邪教之一,像你這樣的姑娘怎可加入此教,令尊也萬分擔憂你的安危,我非把許姑姑和你救走不可;”
阿莺忖想一下,說道:“這無理莊中高手如雲,比起我以前所見過的武林高手,全都厲害得多,加上豢有無數極厲害的惡犬以及重重機關埋伏,你獨自逃得出去已經很不錯了,别說到救人這一層啦!”
谷滄海道:“赤身教雖然厲害,但我還不怕她們,擔心的隻是會連累你們。
但我深信,這一切困難危險都可以克服渡過。
”
他擡頭望一望天色,說道:“天快亮了,我且藏起身子,等明天晚上才開始行動。
現在我已大略了解這無理莊中的情形,總可以想出穩妥的辦法。
”
阿莺喜道:“不錯,你最是聰明不過,記得前幾年我們被敵人追趕之時,你就曾經用種種計謀騙過敵人,我真願意跟着你再試一次。
”
她一面打開衣箱,把衣物取出,然後放在鏡後的櫥内。
谷滄海指示她留下半格空位,便施展出縮骨神通藏在櫥内。
鏡子掩上,她對鏡顧盼着自己的容顔,一面低聲跟櫥内的谷滄海談話。
這刻即使有人闖人來,也瞧不出絲毫破綻,隻以為她對鏡中之影說話。
他們隻談了一點點别後的情形,話題大部分集中在目前的救人計劃上。
谷滄海愁的是無法在同時之間救出兩人,因為從這座高樓要出到莊外,必須兩度利用那天遁神抓。
按諸事實,那天遁神抓如非武功極高之人,便難以施展,何況還要攜帶一個人,更不容易。
說到要一次攜帶兩人,那就簡直絕無可能。
而最重要的是把握時機,一離開此樓,務必在極短促的時間之内逃出莊外,這是整個局勢勝敗的契機,決計不可有片刻的耽擱。
是以若然同時救她們兩人,則這段路程勢必比救一個人要多上七八倍的時間。
萬一失敗被人發覺,莊内高手群起攻截。
自己雖不怕,許靈珠、關小駕她們卻很難幸免。
換言之,若是在一切順利的情形之下,他有把握可以救出任何一個,但要同時救出兩人,卻極為危險。
他盤算一下,決定必須做有把握之事,能夠救得一個就算一個。
而在許、關二女之中,他當然應該先救許靈珠,才輪到阿莺。
隻是這話卻不容易向阿莺解釋得明白。
一切都很傷腦筋,極難處理。
谷滄海彈精竭智以尋求解決的方法。
阿莺一一回答他提出的問題,有些問題很可笑,好像是他沒話找話一般。
不過阿莺仍然深信谷滄海與常人不同,所以任何問題都一一盡其所知地回答了。
他最後向阿莺道:“你在教中的身份地位不能到四樓上去,所以我們隻好另行設法。
你在明日這一整天之内,想辦法找到名叫阿環的那位姑娘,她得我救了一命,現下已是侍婢身份,或者可以上得四樓,你隻要向她問出哪一種顔色的方磚可以順利通行,我明晚定可以先把許姑姑救出。
”
阿莺點頭道:“使得,我認得阿環,卻想不到你神通如此廣大,已經使她變成你的眼線。
”
谷滄海道:“這也許是我的運氣太好,所以一潛登此樓時,便碰到這個絕佳機會。
”
他把救活阿環之事扼要地說了一個大概。
阿莺驚道:“原來練功夫竟是這麼危險的。
”
谷滄海道:“你卻不必害怕,假如換作你的話,一定可以安然渡過這一關。
因為你根骨特佳,氣質異于一般女子,這一關對你威脅不大。
這正是你為何在小金钗編号是第七十七号,前面還有這許多的人,卻挑中了你先行補數。
”
阿莺頓時大為定心,道:“你話我絕對相信,若然你救出許姑娘之後,察覺風聲太緊,無妨遲些日子再來救我,反正我隻是練功夫而已,也不至于怎樣。
”
谷滄海沒有再說下去,但他卻深知這個問題極不簡單。
因為她雖是有把握過得那一關,可是一則這等陰邪内功練成之後便極難除掉,後患無窮。
而且過了這一關之後,定必遷上四樓。
那上面有不少健男供花蕊夫人以及護法金钗們取樂及練功之用,誰能知阿莺上樓之後會有什麼可怕的遭遇?
世上盡管有許多珍貴之物可以失而複得,但女孩子的貞操清白一旦失去,便永遠不可複得。
不過他可沒敢說出來,免得阿莺一擔心便不覺露出了馬腳。
大約到了卯辰之交時分,步聲香風一齊飄送入房。
谷滄海處處小心,一聽到聲響,立刻振起精神,驅退了睡魔。
同時閉住呼吸,免得在這一點上露出痕迹。
進房的人共有三個,若然瞧得見,便曉得都是曾經見過面的。
當先的一個是赤身教教主花蕊夫人,其餘的兩個,一是排行第七的阮玉,一是排行第八的柳絮。
花蕊夫人衣裝齊整得多,有點做領袖的氣派,不過比起世間婦女的裝束,仍然令人感到十分暴露放蕩。
至于阮、柳二女,身上隻是披着一塊輕紗,簡直不能遮掩身體任何-處部位,因為輕紗透明,遮住也等于沒遮。
阿莺連忙行禮相迎,花蕊夫人做個手勢,阿莺便卸下身上衣服。
花蕊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笑道:“小妮子長得挺美,真是我見猶憐,莫說是男人了。
”
阿莺心知谷滄海瞧不見,所以毫無羞澀之态,還向教主道謝誇贊之意。
花蕊夫人說道:“你到本莊已有一段時間,由于你天賦甚佳,加上你以前練的内功,正合本教秘功之用,所以不須從頭練起。
目下以你的功候而言,已高出同擠甚多。
本教主特地理拔你補上金钗之數,隻須過了這最後的一關。
”
谷滄海豎起耳朵細聆,原來花蕊夫人開始詳細解釋她獨門内功心法的訣竅及妙用。
這些話落在阿莺耳中,最多隻能記着和照練不誤,但被谷滄海這等大行家聽去,卻大有作用。
花蕊夫人把練功法門說過之後,囑她牢牢記住。
因為阿莺已不是修練紮根基的初步功夫,而是向化陽指的功夫邁進。
隻要越過魔火焚心的那一關,那化陽指功夫就算是略有成就。
所以她說不定在一日之間就到達魔火焚心的那一關,也說不定要苦修三五個月。
端看她的根基氣質和功力火候而定。
花蕊夫人先離開房間,剩下阮玉以便随時指點,據阮玉說,須得等她上了軌道,才能離開。
阿莺急于使她離開,所以十分認真地依訣修練。
谷滄海卻暗暗叫苦,因為她過關越快,危險越甚,假如她三五天以後才過關,說不定谷滄海已經救走了許靈珠而又潛回救她了。
假如她進步得太快,今日己可達到過關階段,則他連救許靈珠的時間也沒有了,因為他絕不可能任得阿莺晉級到四樓練功。
但話說回來,假如她一直練不上軌道,則阮玉便一直陪着她,使他無法向阿環探聽機密,這樣也是不行。
房間内靜悄悄的,阮玉忽然顯得坐立不安起來。
阿莺雖是閉目練功,卻也感覺出來,便問道:“七姊你怎麼啦?”
阮玉道:“你很快就是我們自己姊妹了,所以告訴你也不妨,那就是我現下很想男人。
”
阿莺啊了一聲,沒有法子接腔,她對男女之事全無經驗,所以隻好瞪着眼睛瞧她。
阮玉又道:“奇怪,你這個房間内好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使我渾身不安,無端端地需要男人起來。
”
阿莺心頭一震,暗想她這種感覺莫非與谷滄海有關?
阮玉又道:“你且好好地用心修練,我去去就來。
如若練到不懂之處,切勿妄自往下練,可停下來等我返回。
”
這當然是她怕阿莺出了岔子,因而查出她曾經離開了阿莺之事。
阿莺連連應了,阮玉遲疑一下,才往外走去。
阿莺忽然說道:“七姊,你可是到樓上去?”
阮玉停下腳步,道:“正是,你也不是不知道這無理莊中隻有四樓上才有男人。
”
阿莺眼睛一眨,道:“隻不知教主現下在不在樓上?”
阮玉道:“問這個于嗎?”
阿莺道:“小妹很想到樓上看看,哪怕隻瞧一眼也就心滿意足了。
”
阮玉搖頭道:“不行,本來我帶你上去瞧一瞧也不打緊,但一則恐怕會碰見教主,二則那上面有不少男人,怕你見了動心。
”
阿莺不敢再說,怕她動了疑心。
阮玉卻不即走,在門邊沉吟道:“我也怕碰上教主呢!”
她露出焦躁之色,大有改變主意,不再上樓。
谷滄海腦筋靈活異常,計謀甚多,當下提聚起玄功,以傳聲之法,向阿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