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以目光無法投入,瞧不見栅後有些什麼景象。
但若是移到門前,那處地方極為暴露,附近屋子的人都可以瞧見。
他所以注意這道門戶之故,便是考慮到這兒可能是本莊渡過這道河流的另一條出路,所以特地開了一道門戶,以便出去。
許靈珠突然在他耳邊輕輕道:“這兒有許多奇怪的香氣,我也分辨不出是什麼花的香氣。
”
谷滄海靈機一觸,答道:“我明白了,這道門戶之内便是無理莊的天卉圃啦!”
許靈珠道:“什麼天齊圃?你聽誰說的呢?”
谷滄海道:“在這天卉圃之内,種植了無數奇花異卉,其中有一種宇内罕見的奇花,名叫駐顔花,一共有十二盆之多。
若是采到真的一朵,練成靈藥,即可永駐紅顔。
”
許靈珠道:“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
谷滄海道:“姑姑可還記得小侄第一次拜見你之時,曾經允諾過你一件事麼?”
許靈珠道:“你說過要找一種靈藥給我,讓我永不衰老,是不是這件事?”
谷滄海道:“正是這件事,你是天下第一美人,自應永駐紅顔才行。
”
許靈珠道:“其實也沒有什麼,我時時暗想,假如我不是長得有幾分姿色,我的一生就不會生出如許波折風浪了,你師父也不至于受我之累,飽受折磨。
”
谷滄海道:“或者你說得對,不過你既然已是天下第一美人,那也是沒有法子改變之事。
小侄曾經究心典籍,查閱有關駐顔靈藥的學問,後來在藏經閣一本秘典上,查出了好幾種絕世靈藥,駐顔花便是其中之
許靈珠道:“你的厚意我十分感激,而你也真了不起,居然一嗅花香,即知是駐顔花了。
”
谷滄海道:“小侄還沒有這個本事,我是聽那十二金钗無意中洩露的,是以才曉得本莊之内有一個天卉圃,也才知道這駐顔花共有十二盆之多。
”
他說到此處,忍不住仰天輕笑幾聲,許靈珠道:“你笑什麼?”
谷滄海道:“我笑那花蕊夫人雖是找到了這罕世難遇的奇寶,也曉得如何培植,使之長年開花。
但還欠一點功夫,那就是無法分辨出千數百朵豔花之中,哪一朵才是真花。
”
許靈珠感到這個少年大有深不可測之能,當下問道:“這話怎說?我一點都不明白。
”
谷滄海道:“這十二盆駐額花有一點奇怪之處,便是每一盆花朵均在百朵以上,燦爛豔絕,不可迫視。
而在十二盆當中,隻有一盆能産生一朵真正的駐顔花,其餘的俱是假花,毫無靈效,這是因為栽植此花之時,一粒種籽會抽發十二株根芽,再分植為十二盆,卻隻有其中一盆能産真花。
如若真花出現後,一甲于之内不曾采摘,這朵真花便結實為果實,果實内隻有一顆種子,而其時駐顔之效盡失,而且其後這十二盆花亦再不産真花了。
”
許靈珠笑道:“這還不容易麼?等到十二盆花開足之時,一齊采下練藥,不就行了?”
谷滄海道:“能夠這樣,當然簡單不過,可是事實上每盆花不得采摘兩朵或兩朵以上,過此數便即枯死。
這還不說,假如練藥之時,爐中有兩朵同一盆的花朵,其效即失。
”
許靈珠道:“這也能夠解決,假如每爐藥上能放人十二朵俱不同盆的花,則隻須準備百餘爐鼎,通通同時烹練,豈不是就解決了?”
谷滄海反問道:“誰能找到百餘個内外兼修、功力極深之人一同練藥?而且假如練藥成功,被此人先行服食,頓時打通了玄關秘鎖,花蕊夫人其時也奈何此人不得,你說她敢不敢把這等重要之事付托他人呢?”
許靈珠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她老是不成功了。
”
谷滄海道:“這十二盆駐顔花開落不定,那朵真花當衆花凋謝之時,亦會凋謝,其實隻是隐藏在枝内,外相消失而已。
假如深悉其妙,便可在衆花全萎之時,細細檢查,當可看出。
這時系以記号,到下一回開放,就可以選中真花了。
花蕊夫人不識此法,每次開花,隻好碰碰運氣,在每一盆百朵之内摘采其一,合共十二朵,便開爐練藥,這樣當然十分困難了。
”
許靈珠道:“你可不是想進圃瞧瞧吧?”
谷滄海道:“當然要闖進去瞧瞧,但我卻懷疑此圃一定是全莊防守得最嚴密之處。
”
許靈珠道:“那就算了,反正我并不希罕什麼駐顔花,你還是設法離開此地吧!”
谷滄海道:“咱們這回出去,再進來就困難得多了,所以這個機會決不可輕易失去。
姑姑你聽我一次,定要冒這個險,或者就這麼一趟,便可以履行我以前的允諾。
”
許靈珠溫柔地道:“你是主持全局的人,愛怎麼做都由得你。
但說到那個允諾,你不必放在心上。
”
谷滄海凜然道:“小侄從來最重允諾,斷斷不能不放在心上。
況且今日機緣湊巧,如若不是姑姑也在此處,小侄未必動心入圃。
”
他後面的話有點含糊,使人無從索解。
許靈珠沒有再說,她賦性溫柔不過,眼下對谷滄海便等如對待應真一樣,言聽計從。
谷滄海把她放下來,讓她匿藏在一處樹叢之内。
然後獨自大踏步走到鐵栅前,在夜色中運足目力瞧去。
鐵栅内果然是一片花圃,占地甚廣,畦溝縱橫,頗為齊整。
其間也有些丈許高的樹叢,亦有假山石,以及精美的涼亭,是以他的目光不能完全看遍這座花圃。
他淡淡一笑,吸口真氣,飄過鐵栅,落在那條鵝卵石路上。
順着這條幽雅的石路向前走,四下花香襲人,極是交心怡神。
這條石路四通八達,分岔甚多。
谷滄海好像認得路徑,頻頻轉彎,忽而左折,忽而右轉。
不一會,已置身在如錦的花海之中,全然瞧不見來路,亦很難辨認得出方向地點。
谷滄海停下腳步,仔細向右方的一條石路望去,但見兩旁皆是盛放的花卉,再遠一點,有幾座突兀峭立的奇岩怪石,俱被藤蘿布滿,甚是古樸可喜。
此外,就瞧不見任何房舍了。
他心中叫聲奇怪,忖道:“那駐顔花乃是天府仙種,定須養于溫室之中,方能生長,何以此處競瞧不見一間屋子?一路前來,雖是見過好些古色古香的涼亭,但都不能藏養那駐顔花。
”
要知他目下已處身于一個奇門大陣之内,旁人到此定必仲志昏迷,方向不辨,甚至會仆跌地上,任由無理莊之人處置。
但谷滄海精通少林羅漢大陣,這等奇門陣法遠比不上羅漢大陣的奧妙精深,是以他适才在門外一瞧,已知内藏陣法。
他既沒有被陣法迷惑了神智,目力亦一如常日,如有屋于,斷無不見之理。
此所以他走到這奇門大陣的核心部位,反而楞住,心想:“此處乃是全陣中樞重地,那駐顔花自應藏放于此,方始合理,但此處既無房屋,莫非花蕊夫人高明至此,居然另在别處供置那駐顔花麼?”
他急急收攝心神,紉細計算過奇門陣法的方位,算來算去,都沒有别處比這中樞重地更為安全。
這時候心靈上忽然生出警兆,連忙躍到左近一叢灌木後面躲藏起來。
片刻間,一條竊宛人影,在夜色中出現,沿着大路走過來。
谷滄海神目如電,遠遠就瞧出這個婀娜少女,長得相貌秀美,穿的是緊身無袖上衣,薄薄的短褲,因而不但雙臂雙腿都裸露着,一身曲線完全暴露,昏暗夜色之中,倍覺魅惑動人。
她挽着一隻竹籃,奶奶走來,口中念念有詞。
不久,走到切近,谷滄海可就聽見她口中念的是一連串數字,頗含韻律,大概是一篇數字歌訣。
自然這就是她仗以通行此陣的護身符了,因為她武功既不是十分高明,定力和耳目之聰都還有限,若然對這奇門大陣隻是一知半解,很容易就迷失方向,自陷死地。
花蕊夫人想是考慮及此,所以做了一首歌訣,教這些須得人陣的手下背熟,免得鬧出亂子。
谷滄海留神地瞧她到此何事,那美貌肉感的少女到了他面前的路上,停住腳步,四下查看了一下,又蹲了下去,伸手探入路邊草叢之内,這才滿意地微笑點頭,舉步跨過草叢,轉入對面的一叢花樹後。
她的舉動大是莫測高深,谷滄海那麼聰明伶俐之人,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當下躍到路上,小心地分開草叢查看,但見草中有一塊半尺高的石碑,碑上有個老虎頭,張嘴眦牙,神态威猛。
他頓時恍然大悟,忖道:“原來這塊虎頭碑是個記号,那個女孩子一摸此物,頓時曉得沒有走錯路。
”
他站起身子,正要向那叢樹走去,瞧瞧後面有什麼秘密。
突然間中止了跨出去的動作,重又蹲下,撥開青草,細加觀察。
他暗暗付道:“這塊虎頭碑當然是一個記号,讓手下們辦出正确位置。
但除此之外,或者尚有作用。
否則這塊碑上的虎頭,決不會雕刻得如此精美,凜凜生威。
”
果然在他細察之下,瞧出了蹊跷,敢情虎口之内,那條舌頭,賂有異狀。
他決不肯随便伸手觸摸,以免被敵人警覺,功虧一篑。
初時他還不知這條虎舌有何奇怪之處,隻不過感覺到不大對。
後來可就看出這條虎舌太短了,幾乎縮入喉内。
如此精美的手工制品,當然不會留下如此巨大的缺憾。
谷滄海微微一笑,想道:“是了,這條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