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道:“柯三爺須知以你們那一點能為,設若激怒了敝主上,随時有敗亡之辱。
這話你信也不信?”
台上空氣頓時緊張之極,那冷春的話說得很重,雙方随時有翻臉出手可能。
但不論是泰山之人也好,台下一群觀戰黑道高手們也好,都希望雙方出手擠鬥,以便瞧瞧那冷春的真主人是誰?他的武功究有多高明?
赫氏四魔名滿天下,果然受不住冷春的話,四人齊齊暴笑一聲。
笑聲剛歇,谷滄海卻連連冷笑,使他們不能不等他冷笑完了,才能開口。
冷春移步迫近谷滄海,相距隻有三尺左右,笑聲道:“怎麼?不服氣麼?”看樣子敢情她自個兒就敢動手了。
谷滄海搖搖頭,道:“姑娘可聽過通心神功之名麼?”
冷春道:“這點小玩藝有誰不識?”她越說越不客氣,分明想逼對方出手。
谷滄海環顧四周一眼,又嘿嘿冷笑兩聲,方道:,你識得就好了,我那四位兄長都練過這宗小玩藝,因此,他們任何一人出聲開口,所說的話,等于四人同說一般。
但我柯老三有點不同了。
我柯老三講的話隻是我自家的事,與他們全無關系。
”
饒她冷春聰慧伶俐無比,至此也弄不清他要說的是什麼?
忍不住問道:“那便如何?”
谷滄海道:“咱撺掇諸兄長上台,一切當由咱們個人負責。
現在講到正事,那就是咱家很服氣姑娘,至于貴主人的能為,口自家更是服氣不過,這答複你想必可以滿意了,對不對?好,那麼咱們再回到你們認得出我那幾位兄長之事。
咱卻是一萬個不服氣,天下之事逃不過一個理字,如若姑娘講理,咱們眼下即可一試。
姑娘這回若能認出,咱們兄弟從此回返關外,誓不踏入中原一步;假如姑娘認錯了,就放咱兄弟過關、贈送咱兄弟一面金牌。
這個賭注你不吃虧,咱兄弟也不沾光,行不行?”
他言詞流暢,态度豪放,真能令人留下極深刻的印象:冷春雖然還可以逞口舌之利,與他交纏。
但若然這麼一做,不免有點小家氣了。
她沉吟一下,轉身走到中年文士面前,互相低語數言,這才回轉來。
人人都注目于她,瞧她有何決定。
但谷滄海卻作怪得很,全然不望她一眼,雙目死命盯住那中年文士。
冷春左移,他也左挪,右移則右挪,總之不讓她的身軀阻擋住目光。
别人根本沒有發覺,因為大家都凝視冷春。
冷春突然高聲說道:“天色已晚,敝主人認為不宜耽誤諸位、下令放行。
”
此言一出人人都驚詫萬分,連赫氏四魔也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卻見冷春已取出金牌,顯然不是虛假。
谷滄海又作怪起來,閃開身子,道:“大哥,理應由你接受金牌。
”
赫大龍果是大步上前,伸手而接。
冷春秀眉一皺,把金牌交給對方,并無異狀。
五人先後跨落台下,向第二關走去。
赫大龍邊行邊道:“老三,你何故不接金牌?”
谷滄海笑道:“這位姑娘兇得緊,武功一定奇高,萬一她弄點手腳,小弟栽個大筋鬥,豈不是弱了兄弟長們的聲威?”
赫大龍等都連連誇贊,殊不知谷滄海說的雖是實倩,但還有一半沒說。
那就是谷滄海故意不讓對方有試探自己深淺的機會。
除了她蠻來之外,若是使暗謀手段,他決不上當,好讓對方滿肚子窩襄之感。
早先圍觀之人這時都跟在後面,霎時已到了第二關。
谷滄海拱拱手道:“兄長們多多小心,恕小弟不陪你們上台了。
”
赫二虎一手扯着他,道:“好兄弟、你真行,咱們至今還弄不明白用什麼手法,破她的詭謀手段?”
谷滄海指指雙眼,道:“隻用這對眼睛就行啦:隻因他們弄手腳之時,定須設法引開你們的眼神,因此,小弟直着眼睛瞧那中年文土有何動靜,根本望也不望冷春一眼,果然就逼得她認輸了。
”
這話乍聽很玄,但卻是關鍵所在,有如名醫用藥,不必猛開貴重之藥,隻要對症,一點點就可挽救沉疴。
赫氏兄弟都感到谷滄海智慧過人,殊有不願與他分手之意,谷滄海故作不知,目光掠過台上。
但見左邊角上也有一張太師椅、椅後一排四人傳立、仍是兩婢兩童,年紀皆不超過十八,個個長得聰明俊秀。
太師椅上坐着的是個五旬左右的老者,面色赤紅,颏下三縷黑須,襯托出一股懾人的尊嚴。
他發現兩婢之中,有一個長得柳眉風目,玉面朱唇,甚為美貌,正用那對剪水秋瞳,直向自己打量。
赫氏兄弟見他不再開口,隻好死了拉他一道走的心思,正要躍上台去。
谷滄海忽然伸手拉住赫大虎手臂,道:“大哥,你們上一次怎樣上台過關的?”
赫大龍道:“是老二他們出手。
”
谷滄海道:“小弟鬥膽請問一聲,大哥你們武功高些,抑或與二哥一樣?”
赫氏四魔一聽這話,都曉得必有文章。
赫二虎道:“自然是大哥他們強些。
”
谷滄海道:“好極了,把關的我瞧着像是衡山派,對不對?”
在擂台的右角上,亦是一張太師椅以及左右各放一張闆凳。
太師椅上坐着一個幹巴巴的老頭子,眉黃目陷,鼻嘴皆尖,宛如猴子一般。
他兩側共有五人,俱是中年大漢,隻有一個長得枯瘦的是個十八九的少年。
人人背插長劍。
谷滄海看過之後,又道:“小弟猜想,剛才多半是四人出陣,那枯瘦少年可能沒有出去。
”
赫氏四魔大為驚訝,赫大龍道:“你認識他們麼?”
谷滄海道:“不認識,但我聽說衡山派以猿公劍稱譽武林,那位老人家的長相跟猿猴一般,必是猿公劍法名家無疑。
若以形貌體态來論,則他手下五人當以那枯瘦似猴的少年最佳。
因此,我猜那少年沒有出陣,是以二哥他們容容易易就過關了。
”
赫大蚊道:“照你這樣說,這一次會有麻煩是不是?”
谷滄海道:“恐怕是如此,隻不知那位老人是誰?”
其實他心中雪亮,此人必是衡山派長老侯中玉。
赫大蚊道:“他就是侯中玉,你可聽過他的名字?”
谷滄海道:“小弟自然聽過了,原來就是他。
”
赫二虎道:“如果單打獨鬥,這老家夥可真不好惹呢!”
谷滄海沉吟一下,說道:“對方這一次必定是派出那個枯瘦少年,加上另外三人或四人,侯中玉不會出手的。
若是如此,二哥可能會失手落敗,非想個法子不可。
這是因為你們不能殺傷他們,束手縛腳,以緻有力難施所緻。
”
赫氏四魔默然不語。
谷滄海低低道:“小弟想了一條計策在此。
”
赫大龍喜道:“什麼法子?”
谷滄海低聲道:“你們想法子掉包,由兩位大哥上台,但須得改變形貌,變成二哥的模樣不可。
”
赫大兄弟道:“這個何難之有,你也曉得我們的胡子是假的,隻要掉轉過來,誰也認不出來。
”
谷滄海道:“小弟自然知道,否則就不會出這個主意了。
問題隻在如何能在不知不覺中掉換過來?”
赫氏四魔一笑,随即聚攏,不知如何一轉,各各分散。
谷滄海吃一驚,原來赫大兄弟已沒了,那部虬髯移到赫二兄弟面上去了。
他如若不是見到赫二兄弟身上的勁弓長箭,決計瞧不出這兩對兄弟已掉了包。
赫二兄弟将身上弓箭取下,交給赫大。
這等動作自然不會惹人注意所以公然為之。
谷滄海壓低聲音,道:“兩位大哥這次上台,可收奇兵之妙,諒對方決計沒有想到。
小弟須得先走一步,到裡面瞧瞧那毒丐幫主古不仁已過了幾關?但望四位兄長多加小心。
”
赫二虎一把抓住他,道:“咱們真舍不得讓你走。
”
赫二豹道:“你自家也須小心保重。
”
谷滄海甚是感激,隻因赫二豹這一句話中。
已無意中流露出他們己察覺了谷滄海并非等閑人物之事,隻不過他們不肯點破,還殷殷囑他小心,可見得這四個關外魔頭對他真個生出感情。
若是尋常之人,生出感情豈算奇事?但在這等縱橫叱咤的魔頭身上發生了感情。
實是不易多見。
谷滄海抱拳道:“多勞兄長們關注,感激殊甚,小弟就此别過。
”
赫大兄弟向他頓首為禮。
一轉身便躍上擂台。
谷滄海繞台而過,但見那毒丐幫幫主古不仁站在第二關與第三關之間,回頭直向台上的赫氏兄弟眩看。
當下暗自付道:“早先聽老毒丐在第一關對答之時,曾經吐露出對家嚴和師父的仇恨,因為毒丐幫昔年就是被他們兩人掃平,這古不仁僅以身免,亦受了重傷。
這番出世,要找師父和父親報仇,自是順理成章之事。
但他有何憑借敢侈言報仇?以他的身手功力,雖然很是高明,但若說要找師父和父親報仇,隻怕還未能如願。
何況他開口就說要蕩平少林寺,殺盡我柯家。
這自然又比單單找他們兩人報仇艱難得多了。
”
這麼一想,登時對老毒丐古不仁生出極大的興趣,定要設法查明他還有些什麼毒功秘藝,以便将來容易對付。
那赫大兄弟上了擂台,人人皆以為是赫二兄弟。
在那公證人椅後的兩婢,走出一人,正是早先直着眼睛打量谷滄海的那一個。
但見她長的修眉鳳目,玉面朱唇,甚是美貌。
她伸手接過赫氏兄弟的金牌,微微一笑,道:“先生們卷土重來,足見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