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道:“上一場野靈官玄-真人和奪魄圈潘連之戰,唐天君比我早了一線下令罷鬥,可見得以目下而言,他的武功造詣在我之上。
如今他喝破了南溟神女暗助假瞽空裴鑫之舉,又證明他的心機才智,絕對比我隻高不低。
”
他感到有點毛骨悚然,因為這麼一個對手,不論是鬥智或鬥力,似乎都強過自己,這教他如何能不駭然?
群魔在此初時聽到南溟神女答話時,微微騷動一下,旋即寂靜無聲。
都是等看一看這下文,如何收場法。
唐天君聽到那悅耳好聽的聲音,似乎對他全然不生影響,冷冷道:“今日上場擠鬥,關系極為重大,大家自應公而忘私,豈可因一己之仇,破壞了公事?”
南溟神女道:“唐先生責備得是,妾身剛才實在是恨火中燒,以緻不由自主做出了這等不該的舉動。
”
群魔至此,都看清楚了答話之人,那是一個風韻猶極動人的半老徐娘,高髻官妝,豔容華服。
人人皆知這位美人,就是昔年以豔色、武功風靡了武林的南溟神女,看她的豐容盛貌,絕代風姿,猶自未減當年。
因此,場中不少昔年曾經傾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之人,不禁不觸起昔年舊夢,因而百感交集。
她的打扮和容顔,很有點像宋玉所作的神女賦中的神女,谷滄海不禁記起賦中有幾句形容神女狀貌,那是:“貌豐盈以莊妹兮,苞濕潤之玉顔。
眸子炯其精朗今,了多美而可觀,眉聯娟以蛾揚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質幹之釀實兮,志解泰而體閑。
既于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
”
這時南溟神女在唐天君冰冷的态度之下,似乎有點不安,生像是感到那潛隐的危險,已逼到眉睫。
唐天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陣,才道:“這一場如果不是你傳聲指點,那毒蜈蚣再進一尺,我就要判裴鑫落敗了,看你的行為,好像不想古不仁取得勝利一般,是也不是?”
南溟神女道:“妾身果是有此私心。
”
唐天君淡淡道:“但你心願難償,因為古不仁在這一場表現中,顯示出他确有過人的使毒手段,所以這一場仍判他得勝。
”
假瞽叟裴鑫心中服與不服,那是另一回事。
而他實在沒有那種膽子,去與唐天君争辯,緻招不洲之禍;
因此這個假瞎子趕緊躬身而退,面上一點神情都不露,誰也猜不出他心中究竟是服也不服?
谷滄海微微一笑,忖道:“隻要時時出現這等場面,唐天君的威信便大受打擊了。
”
唐天君沒有叫古不仁退下,徑向南溟神女道:“你心中可是當真恨那古不仁麼?假如有機會的話,你可下得手殺死他麼?”
南溟神女點點頭,道:“當然下得這毒手啦!”
唐天君接着說道:“很好,現在由你上場,對付古不仁。
我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的心迹。
如果你不能使我滿意,那麼我就将以故意搗亂的罪名來處分你。
”
南溟神女雖然一輩子都是在人之上,受到尊敬或被人害怕,哪曾有人當前說出要處分她之言,拿她好像是部屬一般看待。
她心中雖然十分氣惱忿恨,然而大宗師的威名的确是太盛了,唐天君隻須憑恃這大宗師傳人的身分,已經使天下群魔皆不敢生反抗之心。
南溟神女亦不例外。
答道:“唐先生既然下令,圭身豈敢有違。
”
她一邁步,已飄入台前的空地中,與那毒丐幫幫主古不仁對面相峙。
會場一片死寂,不聞聲咳之聲,誰都知道,這一對昔年的夫妻,今日陣前放對,勢必有一番激烈無比的擠鬥争持。
南溟神女冷冷的望着古不仁,古不仁心中突然泛起慘然之情,付道:“我與她終是夫妻的名份,但目下卻受别人指使播弄,上陣當衆拼個生死。
”
他不知道南溟神女有沒有這等想法?抑或是正好十分欣幸有這個機會,與他作生死之鬥?
他等了片刻,才道:“你不必客氣,請先出手賜教。
”
南溟神女淡淡道:“你的技藝詭計,我皆洞悉。
因此,我得看看你可有新的絕技沒有?
假如還是多年前的老套,我勸你還是收場自殺的好。
”
當然誰也不會相信古不仁聽了這幾句話,便當真自殺。
不過這己清楚的表示一點,那就是南溟神女已有極可靠的把握,可以赢取此戰,假如古不仁沒有其他新的絕藝,她幾乎是不屑動手呢!
古不仁道:“不管我的技藝有沒有進境,但我亦不肯束手待斃的,對也不對?”
南溟神女道:“當然啦,你是至為自私自利之人,平生隻有己,不知有人,若要舍棄自己的性命,那無異是緣木求魚,注定非失敗不可。
”
隻見她從那飄揚的華衣底下,取出一件物事。
衆人看時,卻是一串金光閃閃小叉,插在一條皮帶上。
事實上,這一條金叉皮帶,乃是在身上,目下隻不過把它從衣服内,翻到外面而己。
這一串二十支的小金叉,乃是南溟島百數十年來,稱雄天下的一宗絕技,據說這此小金叉雖然體積甚小,然是卻是異寶利器,能夠射殺百步之遠的人獸。
這等距離,除了強弓硬箭之外,别無暗器能夠辦得到。
所以真能相信之人,可真不多。
此外,據說這小金叉有分光追影的速度,而南溟島的滿天花雨手法,當真是天下名家高手所憚的絕技。
除此之外,南溟神女另從腰間掣出一口軟劍,迎風一晃,便已挺直,光華閃閃,顯然鋒利無比。
古不仁也抽出皮鞭,另一手則提着竹杖,面上現出十分沉重的神色,雙目炯炯,凝視着對方。
南涅神女冷冷道:“你小心了,我打算先擊破你身上的葫蘆,瞧瞧現已喂養了什麼毒物,但願你不要被毒物反噬才好。
”
古不仁道:“我一生使毒,身體上早已具有了極強的抗力,縱然被毒物所傷,也不要緊,但你假如不慎失手,怕連我也沒有法子搶救。
”
南溟神女道:“我可不願死在你手中,但對于你的毒物,絕不畏懼。
”
話聲方歇,隻見她左手摘下一枚小金叉,托在掌中,作出攻擊之勢。
古不仁不得不舞杖護身。
但高手上陣,決不能單單是防守,必須時時以攻為守,方不緻失去先機。
但見南溟神女業已迅快如風般踏步急行,大兜圈子,時近時遠,飄忽不定。
她這一路身法,不但輕靈美妙,最使人注目的還是步法之奇奧繁複,真教人無法測度,因而使人興起眼花缭亂之感。
古不仁一看她這路身法,平生未見,心中這一驚,非同小可,特别是手持的杖和鞭,都無法發出攻敵而感到十分震驚,曉得今日實在十分不妙。
要知他們這一對分手了幾十年的夫婦,積恨甚深,尤其是南溟神女,這後半輩子根本就拿古不仁當做唯-的深仇大敵。
所以她的武功,完全是練來對付古不仁的。
古不仁唯一殺手,便是把葫蘆中的毒物使出來。
以他想來,南溟神女多半得死于當場,就算僥幸不死,她的全部力量也須用在對付毒物之上,因而他便可以乘隙而人,穩操了勝券。
此時兩人都是動作迅速,如風馳電掣。
又如兔起鵲落,教人為之目不暇接。
南溟神女突然嬌叱一聲,長劍立化作一道寒芒精虹,電掃劈刺。
這一招隻迫得古不仁閃避不疊,他幾乎已經竭盡所能、才算招架住,避過這一場殺身之禍。
正因如此,他也就沒有法子騰出工夫,把葫蘆中的毒物施放出來。
這等情勢,局外實是不易了解。
因為古不仁一直處于奔逃提打的局面,照理說,南溟神女雖然未曾把他擊倒,但顯然已操了勝算。
他們所不明白的是,唐天君何故尚不宣判?
谷滄海心中一動,立刻運玄功迫出一縷聲音,傳到南溟神女耳中,說道:“你如想獲勝,定須下決心以小金叉擊中對方的葫蘆。
其時他為了防備毒物反噬,不得不心神稍分,你方有可乘之隙。
”
南溟神女直到聽完這話,這才猛攻兩劍,此時,她明明有機會可以施展小金叉,但沒有出手。
谷滄海付道:“她眼見古不仁實在無能對付她的身法絕藝,是以屢屢現出破綻,所以葫蘆随時都可以被她擊破,南溟神女已認為她有了制勝把握,因此考慮到将來才在無人之時向古不仁算帳、而不想當前下這毒手。
當然這已是在唐天君的算中,所以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出來。
”
他恨恨的向唐天君盯了一眼,突然發現孫紅線目光恰恰掃過來,心中一震,連忙以傳聲之法,向她說道:“小心點,你的僞裝,往往就在這等時刻露出了馬腳。
唐天君決不會不查你昨夜的行蹤的。
”
孫紅線心中一驚,連忙換上冰冷狠辣的神情,巡視谷滄海和所有的人。
她旋即感到有人在觀察她。
這人正是她身邊的唐天君。
而現在她不驚反喜,因為她已換上了狠狠的神情,正是那種唐天君找尋任何可疑之人的樣子,所以唐天君能夠看到了,自然是大佳事。
她同時又曉得谷滄海的警告不假,一則她深知唐天君為人多疑善妒,一向對她的行動表面上很放松,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