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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媚功的魔力,如蛆附骨,一輩子休想擺脫。
因此,這也是人人畏懼的絕大原因。
趙心寒強自收攝心神,獨門兵器碎魄筆如毒蛇吞吐,攻勢淩厲如常。
他自知隻有保持不斷的進攻,迫使對方無能施展媚功,搖動自己的心神,方有得勝之望。
一旦在武功招式上,被她扯平了,成為纏鬥之局時,他就非敗不可。
最上算的莫非擲筆認輸了。
全場之人,隻看了這一陣,無不被花蕊夫人的絕豔容光,和那美好曲線所迷,大有神搖目眩之概,尤其是她舉手投足之時,宛如舞蹈,卻是極為銷魂蝕骨的豔舞,足以激起天下男人的獸性。
鬼判趙心寒連攻了二十四五招,殊不知花蕊夫人的化陽指功力高絕,堅守之際,綽有餘力。
台上突然間傳出一聲鑼響,場中兩人,倏然分開,齊齊停手罷戰,向台上望去。
唐天君身上微向前傾,說道:“趙心寒,你有三分之一的力量都用在抵抗她的魅力上,再鬥下去,你能不敗才是奇迹。
”
趙心寒雖然是雄心勃勃,一向也自視甚高,大有窺視盟主寶座的大志。
可是形勢比人強,這個豔絕當世的一代尤物,實在太以難鬥。
在他想來,能夠對這個女人,而無動于衷的,真是不可思議之事。
花蕊夫人跟他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後向全場之人看了一眼。
四周之人都覺得她仿佛是獨獨跟自己飛媚眼一般,不由得都心癢癢起來。
邪儒閡子韶繼續宣布,第二場是病頭陀淨光對化血金刀夏昆。
這兩人皆是邪魔道中的絕頂高手,兇名響震天下,曆時多年。
因此,當這兩人步入場中之時,立刻靜寂無嘩,顯示出一種緊張的氣氛和形勢。
那病頭陀淨光面色如蠟,黃得古怪,身子高瘦,如果彎腰咳嗽,準教人擔心他會突然倒斃路旁。
他提着一根禅杖,看起來并不特别,尤其是他拄地而行之時,輕得有如稻草一般,使人懷疑是一種極輕的木頭質料。
不過,假如真是木頭,上陣交鋒之際,豈不是動辄有斷折之虞?
此外,他胸前挂了一串檀香念珠。
人人皆知此是他的成名暗器絕技,稱為奪命珠,最厲害的一着是當他猛一旋身之時,整串念珠飛蕩起來,其時可以連發七顆,因為不用雙手,實是令人防不勝防。
他的對方化血金刀夏昆,長得雄壯軒昂,雖然雙鬓皆白,可是自然而然的有一種精壯勁猛的氣度。
夏昆的刀鞘是紅色的,再配上刀柄上一條紅巾,更加奪目,不管走到哪裡,人家一看他這一柄化血金刀,便知道他是何方高人了。
即使不識得他,但隻憑這副身材和氣度,也足以教人生出畏懼之心。
這兩人對觑一眼,開始寒喧叙舊,這一來,把緊張的氣氛沖淡了許多。
原來他們以前已經相識,彼此的功夫深淺,約略也有個譜兒,深知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估計這一場擠鬥,決計不是三五十招得以解決的,因此,他們都不必急着動手。
寒喧已畢,雙方掣出兵器。
病頭陀淨光仍然是那根細長而輕的禅杖。
夏昆的化血金刀一出鞘,閃耀出千百道眩目金光,單是這一下的威勢,已經強勝過病頭陀淨光甚多了。
雙方繞圈窺伺空隙,互相兜了四五圈,看的人都心急起來,但場中的兩人,似乎還沒有出手之意。
但突然間,病頭陀淨光居然揮杖先攻,禅杖劃處,一陣勁厲風聲,把所有的人都駭了一跳,凝目細看。
原來病頭陀淨光那撣杖上的風響,行家耳中,分明是重達三四十斤的兵刃,方會發得出來。
然而他的禅杖看起來如此的紉輕,為何能發出這等聲響?莫非隻因他練就奇功,能夠發出如此聲響以唬人?
不過那夏昆卻大似忌撣,手中鋒快得可以斬金切玉的大刀,居然不敢強封硬架,使人驚異迷惑不己。
病頭陀淨光拾得先機,禅杖使得極順,呼呼有聲,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真是八面威風,有聲有色,勇猛非常。
這等情況,與他的外型不大配合,因此衆人都覺得有點不甚自然。
但事實又擺在眼前,可又不能不信。
好在夏昆的化血金刀功力極為精深,雖說要以巧妙招數化解,但仍然未露絲毫敗象。
甚至于反而顯出他功力之深厚,刀法之精妙,真是當世罕有。
就是這等樣子激鬥下去,看來情況在一時三刻之内,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換句話說,化血金刀夏昆沒有機會能在百招之内,扳回這等後手之局。
台上的谷滄海,暫時把精神心思從戰圈中收回來,但他的目光,仍然注向戰場上,并不移動。
他斷定目下那唐天君必定已暗囑心腹手下,密切注意台上任何的人。
隻要有人略現可疑迹象,唐天君皆能得知。
所以他決計不敢把目光移開,因為激鬥中的兩人,誠然在一時三刻中不會分出勝敗,但話是這麼說,事實上這等形勢,必須是像谷滄海這一流人物,方始能如此之早就曉得。
次一級的人物,仍然睜大雙眼,凝神觀戰中。
谷滄海知道下一場上陣,可能輪到自己。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一點不妥,立時就得讓唐天君察破。
其時縱然他能敵得住唐天君,但放着天下群魔兇星盡集此間,到時群起圍攻,焉有幸理?
自然,他對這種情形,并非從未想過,否則豈能當得才雄傑出之稱?在他預先的構想中,不外三個應付方法。
一是由他獨自上陣力戰。
二是由赫氏兄弟上陣。
三是由他們五個人一齊出手。
在這三個方案之中,以第一個最有把握,但也最易露出馬腳。
其次,第三個是最沒有把握取勝,但也不易露出馬腳;
在目下這等情勢中,他必須及早衡量過一切因素,而決定采取哪一種出戰策略。
因此他不能一直觀戰下去,而且決定之後,還須有所安排才行。
也虧得他腦筋靈活,不久,他已就目前變化的形勢,嚴密地考慮過,然後決定用第二個策略。
他當即進行布置,自然是在暗中進行的。
戰場中的兩人作殊死之鬥,龍駿虎躍,殺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看看己激鬥了二百招左右,一群魔頭反而松懈下來,認為至少還有三兩百招好打。
谷滄海雖然持相反的意見,但他卻不得不像大多數人一般,神态之問。
顯露出松弛下來的迹象。
果然又鬥了三十餘招,夏昆突然間招式一變,刀法綿密細膩之極,好像他拿的是一根繡花針,而不是一柄燦爛奪目的大刀。
當然他這等細膩招式,也不過是數招而己。
可是這已經足夠了,因為數招一過,形勢已變。
早先是病頭陀淨光得了先手,占取了八成攻勢,禅杖揮舞得宛如毒蛇出洞,大有而為強攻硬斬。
這回,病頭陀淨光的禅杖,競也不大敢硬架敵刀。
此中微妙變化,非是絕頂高手,難以窺測。
原來那淨光手中的禅杖,的确重達三十斤以上,因此當他得勢搶攻之時,這根禅杖真有排山倒海之勢。
而這一股鋒銳氣勢,足可磕飛任何重量相當的兵刃。
這說明了方才夏昆為何不敢硬接敵杖之故了,因為他的大刀雖然是神品,重量可比敵杖。
然而為主客之勢所逼,豈敢冒險硬接。
現在既然輪到他成為主攻,那情形恰好是調轉過來。
他的大刀若能劈中敵杖,準能教他吃個大虧。
不過病頭陀淨光也實在是厲害人物,并不因對方搶去了優勢而氣餒,幾自運杖兇猛搏擊,一時還難見出勝負高下。
人人都被夏昆的扭轉乾坤手法所震懾,凝目而視。
皆想那病頭陀淨光尚有暗器絕技,待機而動,由此看來,這勝負之數,實在無法預測。
返料台上鑼聲忽起,戰圈中的兩人,倏然分開。
唐天君先掃視全場一眼,然後才向夏昆、淨光二人望去。
從他淡漠的神色中,誰也猜不出他要說什麼話。
唐天君使這懸疑緊張的氣氛,持續了半盞茶之久,才開口說道:“這一場相當精彩,夏昆的戰賂甚是高明,但自然他的武功也配合得上,方能實現計劃。
本人宣布,這一場是夏昆得勝。
”
全場沒有半點聲音,病頭陀淨光稽首道:“既然唐先生宣判了,咱家當得退下。
”
唐天君道:“且慢,本人知道如此宣判,你心中本能無疑。
因此,等我再作深入分析,你如果仍然不服,再作計議。
”
淨光又稽首道:“願聞唐先生的高見。
”
唐天君道:“你之所以不服,無非是你還有一手奪命珠的絕技,尚未施展而已,殊不知我正是因為看準你在十招之内,即可施展此一絕技,才下令宣判罷戰的。
老實說,當你連攻了二百招,尚未獲勝之時,我已經應該宣判了。
此時或者還有一兩個人看得出其中微妙,但若是解釋起來,太費口舌。
因此,我決定給你多點機會,直到夏昆搶回攻勢,方始宣判……”
他停歇一下,又道:“你們定然會懷疑我為何話中有一個矛盾,那就是關于淨光的暗器絕技。
既然他馬上就有機會施展,何以又不給他出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