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神女心中一喜,敢情這真是一個極簡單而又有效之計,不知何故自己居然想不起來,大概是駭得心神散亂所緻。
她雖然是喜心翻倒,但絕對不露破綻,别人甚至發覺她的神情更為沮喪凄惋。
到此與會的魔頭,焉有不知唐天君有意整她的意思。
所以她的凄惋和彷徨,也就不問可知了。
隻聽她低聲下氣的道:“唐先生,賤妄多少年來,所修習的武功,單單是為了對付古不仁而已,若論在這群雄畢集的場面中,賤妾焉敢不自量力,妄争雄長?假如您不見怪的話,賤妾甚願能夠附随骥尾,隻要是盟主吩咐,賤妾雖然赴湯路火,亦不敢辭。
”
她盈盈萬福,狀甚可憐。
唐天君雖然心狠手辣之極,但她這般低聲下氣,甘願屈身聽令,他也覺得自己威信已複,氣亦全消。
當下言道:“既然如此,請退下吧!”
南溟神女道謝一聲,飄然躍下,隐沒在人叢中。
但她心中對那個屢次傳聲指點她之人,實是感激不已。
她料定這個能夠屢次智壓唐天君之人,必定在那台上。
因此雙目片刻也不離台上諸人。
群魔之鬥繼續進行。
但經過南溟神女開了先例之後,先後有八個兇名昭著的魔頭,自動放棄争奪之權。
要知早先南溟神女與古不仁激鬥多合之時,人人都目睹她那精湛奇奧的劍法,深厚的功力,以及那南溟神女秘傳小金叉絕藝。
以她如此造詣,尚且放棄了争雄逐勝,自忖比不上她之人,當然不敢不自量力,徒然取辱。
這一天下來,除了四名種子人選,不要出手者未曾上陣之外,餘人大體己判結果。
連勝入選人共有四人,一是毒龍張鏡,一是陰陽扇符平,一是鬼判趙心寒,一是病頭陀淨光。
這一天,總算是圓滿的結束了。
谷滄海等人返回歇宿,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翌日清晨,谷滄海在院外碰見了孫紅線。
當然她乃是有意經過,并非無意湊上的。
她冷冷的與谷滄海交談了三四句無關痛癢之言,随即走開。
谷滄海觑個空,從牆腳撿起一枚紙團,返回己室,展開細看。
她供給的情報共有四點:
一是唐天君昨夜已收到那密雲大師的消息,說是谷滄海已抵達本莊。
二是唐天君表面上淡然置之,其實他也不敢托大,因此昨夜曾親自出馬,到處查探,卻無所獲。
三是他已決定第二天必須選出盟主,然後于第三天開始收拾正派谙人。
四是他将在收拾完三賢莊現有的正派高手之後,立刻利用此一潛力奇大的黑道集團,領導第二流第三流的黑道人物,撤開一面大網;遍及全國南北,也為他去辦一件極為重要的秘密大事。
目前未能查出此一秘密是什麼。
谷滄海接到這些情報之後,先毀了紙條,然後才細加研思。
對于第一、二兩項,本是同一件事,也正是他一手導演的。
如今唐天君正如他所料,有了反應,自然是值得高興之事。
第三、四兩點,又是有連貫性的。
假如他能使唐天君在第三項的企圖失敗,則第四項勢必被誤延遲,甚至取消了。
第三項共分兩點,一是選出盟主,二是收拾正派群俠。
他先從選出盟主這一點着想,假如這個盟主選不出來。
當然談不到收拾正派群俠了。
谷滄海從各種角度籌劃計策,發覺此路一定不通,除非他能把這個幕後主持的唐天君擊敗誅殺,方能達到願望。
這話說了等如白說,因為若能誅除唐天君,則天下立告太平,腦筋亦不須傷了。
他衡量過自己目前的力量,深知有一個絕大的弱點,無法補救,那便是功力火候問題。
人家修習幾十年,論根骨票賦,铢兩悉稱。
論武功心法,一正一邪,皆是莫可奈何的。
這種情形之下,雙方比的便是功力和火候了。
谷滄海自問若非最近的遭遇,使得功力突飛猛進的話,更遠非唐天君對手了。
如今仍然不行,的确是尚未到拼命決戰的時機。
因此,退一步想,隻好從如何集中群俠之力,捱過這一次大劫上着手了。
他細加分析之下,無論在哪一方面來看,正派群俠今回又是劫數難逃了。
此事非同小可,假如正派群俠完全喪命,武林的精英便喪失了大半,更無反擊之力了。
因此,他i;論在利害上,或是在道義上,亦須拿出一個辦法來才行。
從無法之中求辦法,當然是苦不堪言之事。
谷滄海絞盡腦汁,正正當當的路行不通,便從歪路上尋思。
倘若他腦中細胞活動的情形能夠看得見,一定十分可觀,必是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變化躍動。
他終于長長的透一口氣,付道:“看來唯有利用假情報,制造聲勢,同時我還得找機會順便與他試試招,以便猜測唐天君的虛實。
其次,我要正派群俠以突圍逃走為主。
自然這也得以假情報掩護。
唐天君若深信這些人不會逃走,那就有機可乘了。
”
這時赫氏兄弟來喚他吃早餐,谷滄海盡力敷衍他們,其實暗中猛想自己的心事。
那是關于第四項情報,以孫紅線的地位,也隻知道唐天君将利用此一組織,伸展勢力,嚴密控制第二流和第三流的黑道名家好手。
然後憑借這份力量,将要為他辦一件大事。
利用此一組織以擴張勢力,簡直像水到渠成一般順利和容易。
隻要一層一層的控制,天下雖大,卻無一處不屬此一組織的勢力範圍了。
唐天君既然一心一意利用這個組織,不用說,必定是一件關系重大萬分的事。
假若查得出内容,定可利用此一情勢,對他作緻命的打擊。
谷滄海十分小心地細細研思,一時不能獲得結論。
不久,已經到了集合之時,衆魔頭又聚集在那片練武場中了。
這時候心情沉重緊張的,隻有行将出手的八名,其餘數十著名的魔星惡人,都很輕松。
其中甚至有不少人已經打賭助興了。
到了這時,谷滄海完全抛開方才的許多思緒,集中心力智慧,應付這一大關頭。
邪儒閡子韶宣布,第一場由花蕊夫人迎戰鬼判趙心寒。
這花蕊夫人乃是赤身教的教主,本事之高,不必多說。
那鬼判趙心寒昨日連勝多場,取得決賽資格,人人皆見。
對他的武功造詣,亦深知厲害。
因此,這場交鋒,顯然是勢均力敵之局。
鬼判趙心寒出場之後,花蕊夫人也從台上起立,身子一搖。
那件披風便蛻脫地上,露出全身。
人人眼前一亮,心中也為之一蕩。
但見這個煙視媚行的當代尤物,身上披着蟬翼輕紗,雖非赤裸;卻也能透視肌膚,豐乳酥胸,粉肌玉股,無不呈露在眼前。
這等若隐還現,微覺朦胧的情景,更加惹人退思,挑起绮念。
全場之人,包括谷滄海在内,無不膛目而視,盡情欣賞。
好在現下不是自己上陣,所以無須顧慮到心神不定之時,會被她乘機攻入殺身這等危險。
花蕊夫人猶如春天的燕子般,翩然飛落台下,姿勢之美,難以形容。
人人都心頭癢癢,盡情欣賞。
隻有場中的鬼判趙心寒,必須全力按捺住意馬心猿,凝神戒備待敵。
這對他說來,真是莫大的苦事。
隻因似他這等雄踞一方的魔君,向來生活放您,時以酒色自娛。
因此,像花蕊夫人這等美人尤物,他乃是大欲染指的。
現在硬要他不興绮念,其苦可想而知。
花蕊夫衆啟櫻唇吐莺聲,道:“趙兄請了,這一場不過是試招印證性質。
你可得多多擔待,千萬别使辣手,殺死了我。
”
她光是在那兒一站,已有風靡一世,颠倒衆生的魔力。
如今開口說話,眉挑目送,媚态可掏,更使人為之意亂倩迷,難以自持。
鬼判趙心寒道:“夫人好說了,兄弟今日多半得拜倒于石榴裙下,望你高擡貴手,予以保全才是真的。
”
他心知對方說話之時,己用媚功進攻。
這一關确實不易過得,隻要心神略散,她立時乘隙攻入,自己非俯首稱臣不可。
因此他話聲甫歇,已把成名兵器碎魄筆掣于手中,猛可跨步向她迫去。
花蕊夫人一面腳踏奇奧步法,或閃或退,暗暗化卸對方淩厲的氣勢。
一面咯咯嬌笑道:“趙兄真是太客氣了,假如不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我一定唱歌獻舞,以娛趙兄,借以表示我的感激。
”
她何嘗會怕人多觀看?隻不過她施展的是上乘媚功,任何一個舉動,皆須萬分合理,并非徒以色相,誘起對方的欲念。
她必須連對方的心靈也制住,精神肉體,合而為一,方屬上乘境界。
這花蕊夫人能夠開宗立派,所創的赤身教被号稱為天下兩大邪派之一,當然除了上乘媚功之外,在武功方面,也是有絕世的真才實學。
這一點趙心寒焉能不知?
因此,他深知自己但要被對方的色相,令緻心神略有分散,動手之時,招數間就不免要露出破綻來。
此外,他久聞這花蕊夫人的上乘媚功,明毒蓋世,一旦着了她的道兒,便将永為她裙下不貳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