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若是得以利用,莫說驚世功業,就算囊括天下版圖,也算不了是什麼難事。
要知在盟約中簽字的數十魔頭,一向分布宇内各地,包括四隅八荒在内。
每個人都自有勢力,透過一重重的關系,大凡是黑道之人,莫不成為他們的爪牙,換言之,全國各地,但凡有黑道人物,就變成了這個邪派至高集團的勢力範圍。
縱觀古今,橫覽天下,沒有一個城市鄉鎮會沒有黑道人物的。
因此,這天下等如已落在赫氏兄弟手中了。
目下唯一要趕快做的,就是如何能透過群魔的關系,嚴密地組織各路的黑道中人成為一體而已。
這時候谷滄海已提出問題,他道:“以楊先生高見,本座如何能充分運用各種關系,組成龐大的力量呢?”
楊晉一聽他已問到核心上,不由得把身子傾得更前,表示非常慎重地應道:“此舉不外透過盟約中各位高人的關系,做成一個體系嚴密的組織,至于如何着手,大緻上可分兩個途徑,一齊進行。
”
谷滄海大感興趣,心想:“我且看看這厮的才智,究竟高到什麼程度?”
當下問道:“楊先生可肯指教?”
他的神态和言語中,完全是一派延聘軍師賢才的味道,楊晉頓時大有茅廬被顧的感覺,不由得意滿志揚,大是飄飄然。
他應道:“小可錯蒙盟主青眼,幸何如之,豈敢不竭誠效忠,怎當得指教兩字?說到這兩條途徑,愚意以為第一條是如何使盟約中各位高人,願意全心全力貢獻出他個人與下一層人物之間的關系,使盟主能盡量利用發揮。
另一件必須同時做的事便是着手草拟一個妥善的組織體系。
這二者缺一不可。
”
谷滄海心中暗喜,因為對方看來已踏入自己布下的陷阱中了。
他道:“組織體系之事,須得寫在書面,逐條斟酌,暫且不談。
說到如何能使大家同心合力獻出所有的關系這一點,卻是非常棘手的問題。
”
楊晉道:“盟主認為什麼地方有問題呢?”
谷滄海道:“陽奉陰違之人,我可不怕。
但虛與委蛇之人,卻使人傷腦筋了,這等人定然很難抓到把柄,連收拾他也有無從下手之感。
”
楊晉立刻沉吟一下,道:“不錯,雖說欲加以罪,何患無辭。
可是咱們究竟不是想加害他們,而是想如何辦好這件事。
”
他略略一頓,又道:“古往今來,用人之道,雖是千變萬化,大有學問,但總不外是動之以情感,或是威迫利誘等原則而已。
”
谷滄海作出深思冥索之狀,緩緩道:“這些人,動以情感,隻怕是與虎謀皮,勢難有成功之望。
我看除了利誘之外,就是威迫了。
”
楊晉道:“盟主高見極是,小可亦有同感。
”
谷滄海心想:“你小于一會兒就不會有同感了。
”
口中說道:“說到利誘之道,我尚有點辦法。
但是威迫之法,實在大大的不易啊!”
楊晉道:“威迫之法,并非一定以刀子架在脖上,也不一定以對方的家人性命為要挾,以小可愚見,盟約中諸位高手,最珍視的還是一個名字,假如能夠把握住使他們身敗名裂的證據,何愁這些豪雄高手,不入殼中。
”
谷滄海想了一陣,突然站了起身,面色非常嚴肅,道:“請問楊先生,本座既以心腹寄托于你,你可有表示忠心不渝的保證給我沒有?”
這一句單刀直人間話,使得楊晉這等奸狡詭谲之人,也一時為之楞住了,半晌做聲不得。
谷滄海神光炯炯,鋒利如針的目光,迫視着這個對方。
他已用盡了心靈上的力量,使對方難以集中精神考慮。
并且使對方的思想,向自己所想的方向走去。
楊晉大有被懾服之态,道:“盟主可是想掌握小可足以身敗名裂的證據麼?”
谷滄海氣勢逼人,淩厲地道:“正是如此,你平生可有見不得人之事沒有?”
楊晉不禁點點頭道:“有,十多年前發生過一件天下皆知的事。
”
楊晉一提到十多年前之事,谷滄海的目光更為淩厲鋒利了。
不用說得,楊晉要講出來的,多半是當年如何陷害獨角龍王應真的經過了。
隻聽楊晉道:“在下的出身,赫盟主想必已經知道?”
谷滄海心急得很,隻望他快快說出昔年那段公案,但他偏偏那麼羅嗦,真恨不得出手給他兩個耳光。
但他當然不會這樣做,淡淡道:“我知道。
”
楊晉道:“那麼關于十多年前,少林寺的獨角龍王應真,被我當衆指斥,并且證明他是殺害我義父,企圖迫奸我義妹許靈珠這一件事情,赫盟主自然也曾聽聞過了?”
谷滄海頓首道:“咱聽過啦!”
楊晉道:“在下現在要說的便是關于這件兇案的真正兇手是誰。
由于應真尚未死亡,是以這個把柄……”
谷滄海故意皺皺眉頭,道:“假如有真憑實據,則對你而言,這個-把柄自是随時随地可以緻你死命,問題就是你提得出提不出真憑實‘據?”
他極力裝出十分重視這件事的樣子,不過卻透露出他并非沒有興趣,因為這究竟是武林中一大秘密。
楊晉笑一笑,道:“不但有真憑實據,甚至這證據還是活的,因為當年應真被在下陷害時,全靠他肩上的一塊傷疤痕迹。
因此,隻要找出另一個也有那疤痕的人就行啦!”
谷滄海點頭道:“若是如此,果然可以證明……”
楊晉道:“當年事實上是在下另一個朋友,深夜迫奸靈珠,而由另’一個朋友,埋伏門外,伺機襲殺了我義父。
”
谷滄海哦了一聲,道:“你沒有份麼?”
楊晉道:“在下雖然沒有親自出手,但在事先曾在我義父的酒中,放下藥物,使他氣力減弱,反應遲鈍……”
谷滄海嚴肅地道:“這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你不說出,老實說,我是不會相信的。
”
楊晉道:“敢問其故安在?”
谷滄海道:“很簡單,雙槍許一山是天下镖行第一高手,咱曉得他的武功,除了應真那厮之外,别人決計無法在一兩個照面間,便取他性命,說到肩上的傷痕,嘿,嘿,你身上有的是烏芒珠,随時随地都可以再制造……”
楊晉道:“這一點,盟主大可放心,因為這烏芒珠另具特性,所留疤痕,如樹之輪,可以算得出年份。
”
谷滄海心中暗喜,當下點點頭,道:“那麼下手之人是誰呢?”
楊晉道:“出手殺死我義父這人,是著名的獨行盜吳顯。
”
谷滄海哦了一聲,道:“吳顯?好像是面上有個疤痕。
”
楊晉道:“正是此人。
”
谷滄海心想:“這吳顯早已死在嵩山一座石谷之内,還是我親手埋的。
此人既死,說之何用?”
當下問道:“還有一個是誰?”
他說出這話時,内心實在禁不住一陣緊張。
楊晉道:“就是夜遊神倪沖。
”
谷滄海心頭一震,付道:“不錯,一定是他了。
”
口中說道:“哦,原來是此人,咱也聽過他的名字。
”
楊晉道:“細論起來,夜遊神倪沖方是惹起這場大禍的主角。
因為是他看上了許靈珠,千方百計要弄上手。
而我後來一看許靈珠已經愛上了應真,這是萬萬無法挽回之事了,因此我才把心一橫,甯可給倪沖先吃一口,也勝卻永遠失去靈珠。
”
谷滄海擺擺手,道:“等一等,莫非你也深深愛上許靈珠麼?”
楊晉點點頭道:“是的。
”
谷滄海道:“講了半天,有一個絕大的破綻,你須得解釋明白才行。
”
楊晉道:“隻不知是什麼破綻?”
谷滄海道:“咱聽了半天,可沒聽到應真曾經受傷叼!”
楊晉笑道:“這是在下忘記解釋之故。
”
他停歇一下,又道:“倪沖與我定計之時,便是因為他曉得應真肩上已有烏芒珠所傷的疤痕,方始布下此局。
”
谷滄海向道:“應真何以會有疤痕?”
楊晉道:“應真與我義父,相交極久,時時試功,因此,他偶然失手傷了肩頭,絕對不算是希奇之事。
”
谷滄海道:“你剛才隻說倪沖曉得而已。
”
楊晉道:“是的。
”
古滄海道:“換言之,你本來并不曉得?”
楊晉道:“正是如此。
”
谷滄海道:“以你的為人與才智,絕不會輕易相信人言,那麼後來你一定曾經親眼目睹了?對也不對?”
楊晉道:“在下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曾予證實。
”
谷滄海道:“如何證實法?”
楊晉道:“事實上倪沖本人也沒見到,而是吳顯供給這個情報,在下便找個機會,摸摸應真的肩頭。
”
谷滄海道:“你發現果然有個疤痕?”
楊晉道:“是的,決不會錯。
”
谷滄海問到這裡,心花怒放,暗念隻要再擒下了悅沖,加上這萬惡的楊晉,便足以昭告天下,洗清師父之冤了。
心念轉到此處,不禁喜形于色。
楊晉從他眼中看出了他狂喜之倩,頓時大感疑懼。
他也是機警無比之人,當即站了起身,躬身道:“在下還有一件重要證物,拿來給盟主一瞧,勝卻千言萬語。
”
他才要轉身,谷滄海冷冷道:“站住。
”
楊晉一震,停住動作,道:“盟主有何吩咐?”
谷滄海道:“你要拿什麼證物?”
楊晉道:“是一封信。
”
谷滄海道:“誰寫的?”
楊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