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相見畢,即同使臣趨朝拜見仁宗。
仁宗賜坐于側,見宗保發髻皓然,愀然不樂,意其不堪領兵出征,乃言曰:“久不見卿,今已如此老矣。
”宗保曰:“日月如流,不能久延。
且無妙藥駐顔,故不覺雪滿烏巾。
今日聖上宣召老臣,不知為着甚事?”仁宗曰:“卿尚不知朕社稷危在旦夕。
今南蠻叛亂,侵犯邊疆。
朕命狄青、魏化征剿,豈意狄青失機,被賊奪旗斬将,朕之地土,已陷沒千裡矣。
”宗保曰:“陛下今宣老臣,将欲何為?”仁宗曰:“特因卿久居兵革,軍機慣熟,故宣來參酌征剿蠻賊計策。
今見卿年邁,心甚不快。
使卿少壯,煩一往焉。
南蠻安敢如此長驅而進!”宗保見仁宗說他年老,乃曰:“陛下說臣老,乞禦廄牽過馬來,禦庫取過盔甲、刀槍、弓箭來,伏望陛下恕臣死罪,待臣當殿前試演一番,看老不老。
”仁宗即命武士牽馬取槍甲等件。
武士須臾取到,宗保俯伏請了罪,拿下朝冠,脫了朝服,帶盔穿甲,取過硬弓,連拽折了數張。
又拈槍在手,喚武士打馬放缰前走。
宗保舉步如飛,向馬後趕上。
踴身一躍,跳上了馬。
綽槍左揮右刺,于殿前往來一巡。
遂跳下馬來,跪于帝前言曰:“陛下說還可用否?”仁宗笑曰:“矍铄哉,是翁也。
”遂親降階扶起宗保,乃命設筵宴宴宗保。
酒至半酣,仁宗從容謂宗保曰:“卿可前去代狄青掌元帥之印。
但少一先鋒。
”宗保曰:“吾兒可挂先鋒印。
”仁宗曰:“文廣年幼,未便可當此任。
”包拯曰:“知子莫若父。
楊元帥自以為可即可矣。
否則軍伍兇行,彼豈肯自誤耶。
”帝允之。
是日宴散,有詩贊宗保為證:
曾于海内擅威風,老眼年來一半空。
已向林泉尋九老,又從殿陛會諸公。
古今有幾風流将,天壤無雙矍铄翁。
早遣提師居阃外,豈容寇賊逞英雄。
次日仁宗命宗保統羽林軍五萬,前去代狄青領元帥之印。
文廣代魏化領先鋒印。
宗保領旨歸府,将聖上調遣之事告穆夫人。
穆夫人曰:“夫君老矣。
妾年五十始生文廣,兒又幼小,倘有疏失,怎生區處?”宗保曰:“吾已籌之熟矣。
不必夫人憂慮。
”遂令手下整頓起行。
有詩為證:
寶匣行披紫電輝,氣沖牛鬥耀旌旗。
欲平夷虜南侵患,先豎中軍殺伐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