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賭博剪绺為生,也是這一路的人。
各拿口撲刀,将燒酒篩熱,吃幾大碗,助膽而行。
來到喬家莊上,先把場圍一垛杆草點起跳了過牆去,燒起後邊屋來。
來安大叫有賊,吓得玳安爬起,百忙裡穿不上褲子,赤着腳,叫小玉開門,快往外跑。
這幾個婦女,那個有膽的,月娘吓得亂顫,先抱起孝哥來,玳安小玉挽着月娘,往外黑影裡,不顧高低,一步一跌隻往無火處亂走。
隻聽一片聲喊說:“休叫走了,趕上拿人。
”吓得吳月娘、小玉、老馮各不相顧,俱伏在牆外蒿子地裡,隻聽得石頭亂打将來,月娘懷抱哥兒,黑暗地裡那裡藏躲得及,早有一塊磚頭打将來,把孝哥的頭打破,大叫一聲,就沒氣了。
月娘也顧不得孩子死活,抱着走過莊外,河崖樹林子裡,伏成一堆,用袖子把孝哥擋得嚴嚴的,那敢放他啼哭。
直等到五更時候,莊上狗還亂咬,火也不明,人也不喊了。
天色漸明,玳安扶着月娘,不敢回莊,可往那裡去好。
正在驚慌間,那來安已将金銀和他的包袱細軟之物俱付與張小橋父子挑去,方來找尋月娘,知在河邊林裡,遠遠放聲哭将來,大叫天殺我了。
一步一聲,走到月娘跟前,跪倒在地,大哭道:“連我的包袱衣裳,幾年掙的過活,都被搶去。
”說畢又哭,連玳安也信了,抱起孝哥一看,額角上打了一個大血窟窿,急急用綿花紮了,抱着複回莊來。
一口草屋,已燒了半間,收拾的房裡淨淨的,隻剩下一堆亂草,連被也沒了,月娘不覺放聲大哭,老馮勸個不住。
待要尋個無常,又有死人留下的這點孽種,往前日子怎幺樣過?
正說着話,來安媳婦來哭一回,吵一回,說是帶了銀子來連累的他家窮了,也要搬了,不在這個孤莊子上,守着幾間破屋,倒像還有銀子一般。
一面說着,一面來安就來揭鍋,收拾破盆、木杓、粗碗、草席做了一擔,挑起來辭了月娘,和他媳婦揚長去了。
月娘尋思,今夜就沒處安身,那裡去好,到是老馮道:“我想起一條路來,你該去尋他,且住些時,聽聽亂信,再作計較。
”正是:榮華趨奉人人有,患難扶持個個難。
且說這來安與張小橋合謀,假裝強盜,夜間将月娘金銀劫去。
來安因要脫身,遂将自己先掘的月娘埋下包袱皮箱等件,俱交付小橋父子,連夜挑去西村家裡藏下。
來安夫歸,卻來裝神做鬼,哭一回,叫一回,辭了月娘,也不在莊上住,恐怕人看出手腳來,就搬在張小橋家間壁,指望和他三七分那金銀,還不肯給他一半。
尋思着這些大皮箱,俱鎖的是月娘自己的首飾衣服,金簪钗橹樽庸谧櫻也有三四頂,連李瓶兒、潘金蓮撇下的物件俱在箱子裡,少說也值五七百銀子。
那包袱裡,是西門慶的官衣、杯盤、尺頭和那貂鼠披風三件,好多東西,慢慢的一件件取出,向當鋪裡典些銀子。
和張小橋合夥,卻不是個現成财主。
心裡想着,口裡念着,和老婆商議着,甚是快活。
在西村尋下三間草房,一口廚房,小小的一個院子,還有一口井,好不方便。
過了三日,老婆說:“咱那包袱趁今黑夜,拿了過來罷,怕張小橋家婦女們,留了咱的針頭線腦,相互間不好說,怕傷了和氣。
”來安道:“你不知張小橋,原是咱老爺衙門裡人,極是義氣的,我照顧了他這一場富貴,他就十分昧心敢做出這樣的事來?俺兩個還要商議,做夥計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