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複人心總似棋,勸君切莫占便宜。
魚因貪餌遭鈎系,鳥為蟲被網羁。
利伏刀旁多遇殺,錢埋戈側定逢危。
古人造字還垂誡,剖腹藏珠世不知,卻說到了二十八日,來安穿了一件半舊半破青衣,早起過來叫門。
張小橋已是和他兒子張大計較已定。
隻見他穿着一件烏青舊布坐馬小衣,腳上兩隻麻鞋,笑嘻嘻的迎出來。
先關上門,忙迎來安小屋裡去,拿出那匣子。
可不是原封未動,白的是銀,黃的是金,照得滿屋明晃晃的。
向來安道:“賢弟你看這些東西,可動你半毫幺?咱如今托妻寄子,你要做大事哩。
”一面說着,把金子分作兩堆,都是十兩一錠的。
每人包起十五錠,放在搭包貼身底下。
這張小橋還說收拾的不好。
他包作三小包,兩肩窩上帶了兩包,腿上帶了一包。
各人背個黃包袱,也不敢帶刀棍,隻扮做下文書的公差。
各人囑付了渾家,也不吃飯,喜喜歡歡,上路去了。
走了兩日,天氣寒冷,路上吃兩杯燒酒又行。
原來來安不知道這條路,是上小河口去的,不是大路。
張小橋領着迤斜往西下去,十裡多路,一望多是河泊,沒有人家。
來安也有些害怕道:“咱不走錯了?我跟着老爺來接按院,不是這條路。
”小橋說:“你不知這條小路,近二十裡,又無人走,咱這身上帶着行李,敢走大路?如今晌馬土賊甚多,這條路安穩些。
”說不及話,隻見前面林子密密層層,一個人探探頭又沒了。
又行了半裡路,到林子裡,隻見張小橋坐在石頭上道:“我且歇息。
”來安也坐了。
那時日色将落,沒人行走,隻見林子裡鑽出一個人來,腰帶着刺心刀,手執着齊眉棍,望着來安腦門劈來,來安赤手空拳,大叫好賊。
張小橋怕走了,早一手揪住。
隻見:棍當腦蓋,迸的血漿直流;刀刺心窩,絞的肝腸稀碎。
一個踏着脖項,用黃土填塞咽喉;一個按着胸脯,使白刃先割首級。
叫不應頭上青天,即是閻羅追命鬼,現放着腰間黃物,這才斷送負心奴。
綠林深處隐屍骸,青草坡前流熱血。
這才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借賊殺賊,鬼神之巧。
張小橋怕有人認得,割下頭來,林子後使刀掘個凹坑,用土埋了,使塊石頭蓋着。
然後拖了屍體,在深草裡剝下那條搭膊,将十五錠金子,給張大帶在腰間。
不敢久留,離了小河口林子裡。
父子商議,且不可回家,卻往那裡去好?張大笑道:“你老人家怎幺當差來,這一時就糊塗了。
咱有這些行李,父子二人上了臨清,把金子賣了,才好做生意。
難道來安會做買賣,咱父子二人倒不如個奴才幺?”
張小橋聽了,大喜道:“有理。
”就迤斜找上大路來,天已黃昏。
歇了一夜,明日又走。
可霎作怪,隻見一陣旋風,随他父子亂滾,一直往北去了。
這是臨清河口地方,來往官員客商極多。
原來是金兵搶過,路上行商稀少,有一夥土賊起來,搶了村坊,和些大營的逃兵,做了響馬,約有二三百人,不時截路。
那張小橋父子正走,隻見前面起了一陣旋風,刮的對面不相見。
風過處,隻見有二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