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票拘吳月娘、玳安問失主不報盜的情由,那想西門慶舊日提拔他做官的恩義。
有詩單詠小人負心。
附勢趨炎自世情,山川瞬息路難平。
茶花好遍藏刺,鈎吻毒多莫作羹。
門冷自然忘衛霍,義深何處覓程嬰。
松邊莫種藤蘿樹,枝老根枯葉轉榮。
卻說吳月娘從薛姑子庵裡,辭了進城,到了破宅子裡,收拾了潘金蓮住的那樓底下,且暫住着。
還有些爛窗戶、折闆凳,叫玳安截了做柴燒。
玳安身邊還有帶的幾兩碎銀子,沒有失去,買了一個大鍋做飯。
又找将吳大妗子來,抱頭哭了一場。
商議着替吳大舅出殡,且留大妗子在宅裡做伴。
到了十一月,才買幾件破衣舊服。
添了幾件棉衣,又給孝哥做了個藍布綿襖。
到底是大人家,破床破甕,燒剩的屋上梁棟,還賣好些錢,暫救目前窮困。
那日贲四遇見玳安,問大娘的信息,才知道月娘回家。
贲四買了一方豬肉,一付蹄肚,兩隻燒鴨,一盤紅棗,又是一瓶黃酒,着他老婆來看哥兒。
見了月娘,抱頭哭了一回,好不親熱。
才說起他如今在張二官人家,進了當鋪。
就是到了别家,也忘不了你老人家和老爹的恩義。
月娘道:“誰似你還來看我,看就夠了,又費錢買東西。
又說在薛姑子庵,舍了珠子,如今我吃了長齋。
這孩子也作怪,從生下來四五歲,天戒的一點暈也不吃。
這些東西,就留着你和大妗子吃了些去。
說着老馮進來,看見贲四嫂買了禮來,都說他兩口是好人,就和小玉上廚先篩了一瓷壺酒,把雞切了,擺在大妗子、贲四嫂面前,才去煮肉。
月娘笑道:“又沒個家夥,一把壺還是拾的屋圹子裡的這幾日才買了個盆洗面。
”說着叫孝哥來,給贲四嫂作揖。
就捧了一碗棗子,孝哥就接着吃了。
到了天晚,贲四嫂回去,月娘送出門來,囑咐了又囑咐:“你兩口常常來看看這孩子,也是你的情。
”
卻說玳安夫婦二人極知好歹,小玉每夜跟着月娘,給孝哥梳頭做鞋,不多出去。
玳安沒有事,就在破門樓底下,開了個糧食鋪,每日也掙二三升米,送進來吃。
不覺冬盡春來,到了三月清明,月娘買紙和孝哥上墳回來,方才到家。
玳安聽的人說賊偷了西門老爺家的多少東西,二爺起了贓來了。
玳安趕上細問,才知是來安串通張小橋的緣故,慌忙走進來和月娘說咱們的東西有了,原來如此如此,和月娘細述了一遍。
又說咱該遞個領紙去領贓,不論怎幺,咱也得一半,強似沒了。
如今代捕的吳典史,又是咱家舊人,看俺爹的舊恩,都領了來,也是有的。
他那官是那裡來的,那年按院爺來咱家吃酒,席上講着,才準他考滿,換了貫藕。
部裡的文書,還是我上京去托蔡閣老家翟大爺去部理領的憑,難道他就忘了?說着歡歡喜喜的。
月娘道:“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