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包袱皮箱甕中物件俱有。
吳典恩怕人多礙眼,不好開看,把一幹閑人逐出街,來叫小橋老婆取鑰匙開了。
隻見十個大元寶,足有五百兩。
但不見金子在何處,又取拶子,将小橋老婆拶起。
原來隻剩了四錠金子,沒放在匣裡,用個破氈帽包了,藏在壁眼子裡,使泥墁了。
小橋老婆受不了刑,又招了,才取出來,再拶起來問那二百五十兩金子,百口不招,隻說沒有了。
吳典史把匣箱使封皮封了,挑着包袱,押着婦人,再回縣來。
把張小橋下了死牢,送他老婆入女監,來安媳婦招保候審。
吳典史退堂,把匣子皮箱包袱内東西,打開細看,但見:
赤豔豔黃金四錠,白晃晃元寶五雙。
明珠錯落,冠箍嵌滿密周圍;金飾玎珰,钗钏參差光燦爛。
又有面前璎珞,九鳳穿花,翠襯珠垂多寶钿;胸前領,雙龍盤日,貓晴母綠系金梭。
耍孩兒打成金虎,下墜裙鈴;倒垂蓮鑲成玉魚,裝成環巍R鼠紫貂,舍猁狲皮,何羨雉頭裘;金珀犀杯,奇楠香帶,更比火浣價高。
隻此異寶奇珍,不數绫羅繡緞。
錦圍金谷三千裡,鶴背揚州十萬錢。
那吳典恩一個窮光棍,做個小官,那曾見這些東西,真是眼裡出火,口内唾涎,看一會,喜一會。
這豈不是天送來的富貴幺?把賊情問個明白,申詳報了上司,不過是十數兩銀子,幾件破衣服。
做了贓,把這厮放在牢裡死了,沒有對證,這物件不是我小吳的,還有誰哩?心裡又想,還有那二百五十兩金子,難道就罷了不成。
又上堂來,提出張小橋,一腦箍箍的兩目努出二寸高,隻是不招。
又夾了一夾,打了一百棍子,腿骨已折,隻得實說。
是上臨清遇響馬劫去了,吳典史那裡肯信,喝道:“既然遇賊,這四錠金子,因何又在家裡,這分明奸詐不招。
”又換上新夾棍,隻得招出張大來,拿一錠金子上東京去了。
吳典史始終不信,把夾棍且開了,恐死了沒活口。
一面起關文拿張大去不提。
世間無巧不成話,當初西門慶因李瓶兒招了蔣竹山,曾把他痛打一頓,使光棍草裡蛇,領着個破落戶,作踐不堪,無面目在本縣居住,一向在别州外府,賣藥十年。
因這大亂後才回家,在縣門前開了一個小生藥鋪,和衙門人來往。
與吳典史原系舊交,常來替他過付銀錢,舔他的屁股。
這一日進衙門來,給吳典史治楊梅瘡,遇見這西門慶家失盜的事,不覺觸起舊恨,借風吹火,和吳典史說道:“西門慶富甲清河,他的财寶還多哩。
外邊人說來安和他家人玳安打夥做賊,後因他大老婆吳月娘與玳安有奸,怕審出實情,就不肯報盜。
如今把這奸情問出來,他手裡的珠寶金銀還不知有多少哩?這賊偷的物,還不夠零頭哩。
”說的吳典史大喜,才知這個金銀窖子,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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