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原是我嬌嬌滴滴、親親熱熱、同心同意、同眠同坐的春梅姐姐:“你在那裡來?咱娘兒今日這裡相逢。
”于是兩人大哭一會。
哭得獄中鬼使酸心。
室外遊神落淚。
哭畢說:“怎幺得咱娘們在一個司裡也罷。
”春梅道:“我來了幾日,還沒有下落哩。
着人去清河縣查我的事去了。
”金蓮問道:“你是什幺病死的來。
就一點衣堂也沒穿?”春梅略笑了一笑,又嗚的哭了。
原來春梅因貪氵?好洩,死在奸夫身上,一洩而亡。
男子謂之脫陽,女子謂之失陰。
細查枉死城中,再找不出信來。
又不是陽壽該終,有鬼使拘換,因此遊魂全無着落。
看官聽說,這天下男女,都是縱欲喪命的?如枉死城有這個司,也沒處收這些衆生了。
隻有殺死缢死打死。
再沒有氵?死的這個衙門。
隻為春梅死的快活,做鬼也風流不改。
那金蓮日久人熟,央及提牢鬼卒,就把春梅收下。
和她一個鋪睡,好不親熱。
大凡衆生本性難除。
生前貪财好色,死後到底不改。
也有做厲鬼色鬼的。
也有轉生貪氵?更甚的。
所以郗後變蟒,貪僧夢蛇總是夙根。
今日金蓮春梅,湊成一塊,如何肯罷?那春梅說起陳敬濟,因來守備府認了親,後被李安張勝殺死一事。
才知到敬濟在枉死城,是一個衙門。
細問獄卒,知是殺命司。
就恨不得鬼門關上酬鸾凰,蒿裡山前續雨雲。
有詩曰:
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常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如今說死鬼偷情,人絕不信。
說定是做書的笑話。
人的皮肉已無,就有此心,那裡動手?不曾看那佛經說這是天人配合,以目交而成,還生男媾女。
總是情根一動,不在身子有無。
就和人做夢交媾一般,不見實事,因而夢遺同是一理。
這是有情無質的。
還有人夫婦不投,勉強行事,豈不是有質無情的。
就此想來,有此情,不論生死。
古來離魂幽會,定是有的。
卻說金蓮那日,央及獄卒道:“殺命司我有個兄弟姓陳,替我問問。
”不消一日,見陳敬濟在司前賭錢,是山東語間,就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