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畢,又是米湯一碗。
常時節說:“小弟因在生心直口快,是個閑漢。
又認識幾個字,記出人名來。
閻王就差我随着判官查河。
這早晚有官差小船。
我尋個法帶過河去罷。
”西門慶聽罷,滿心歡喜。
忽見上流頭一個人,背着個黃包袱,像下文書的。
常時節把手一招,那船就到岸邊了。
伏耳說了幾句,那人揚長而去,常時節四下一望,忙叫西門慶下船,伏在艙内。
常時節與鬼使搖橹而過棹歌曰:
今日流來明日流,奈河流到幾時休?不信但看船邊水,過得河來不回頭。
原來鬼使過河,也不敢登這三座橋。
隻有一隻三艙小舟,往來下文書。
常時節與西門慶有些善緣,該得其報,因此平平而過。
若無此點善報,河神巡察,風浪大起,也是行不得的。
西門慶過了奈河,才待上岸道謝,原來是無底的船。
又看那常時節,隻見變作怪形鬼面,手執鋼叉,照西門慶搠來。
吓得西門慶與鬼使順河而走,不敢回頭。
找大路走了。
看官聽說,原來孟婆酒飯,俱是迷魂湯。
吃了骨肉當面昏迷。
何況這一點情緣,緣盡變為路人。
正是那陰陽善化處,不在話下。
且說這潘金連從武松殺死,歸了枉死城投缳司收魂。
不得托生。
色心不死,每日與王婆和小鬼耍嘴。
雖有鬼使日夜巡監,就如陽間坐倉婦人一般。
瞞上不瞞下,和人嘲惹。
那日忽見有一男鬼,渾身是血,披發遮胸,送往殺命司去。
由他司前過,金蓮細看道:“怎幺像陳姐夫的模樣。
”趕上問他,隻不做聲。
也說是清和縣解來的。
金蓮心中生疑。
又住不上兩個月,又見個女鬼甚是标緻,上下無甚衣服,裹着個紅绫抹胸兒,下面用床破被遮了身體走來。
也不帶繩索。
遠遠望見,金蓮上前抱頭痛哭。
你道是誰?但見:
恹恹春病,似秋霜打敗玉芙蓉。
細細楚腰,如夜雨倒垂金線柳。
唇嘴兒蠟黃,玉牙不啟櫻桃顆。
眼皮兒淡綠,秋月初彎翠黛绡。
系春心束腰繡帕,半露酥胸。
散芳魂帶血紅绡,猶存香露。
洛水佳人濯浪出,巫山神女帶雲歸。
金蓮細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