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看不上,有帶的幹餅和炒面給了孝哥吃些。
這孩子到了極處也就不哭了,一口一口的吃餅。
走到了黃昏時候,那黃四家走的哪裡有甚幺人影。
床帳桌椅,還是一樣,鍋裡剩了半鍋飯,也沒吃。
不知躲往那裡去了。
這些人餓了一日,現成家夥,取過碗來,不論冷熱飽餐一頓。
前後院子淨淨的,連狗也沒有一個。
原來黃四做小鹽商,和張監生合夥,先知道亂信,和老婆躲在河下小船上。
那裡去找?這些土賊,要來打劫人家,逢人就殺。
年小力壯的,就擄着做賊。
那夜裡商議要來黃家村掃巢子。
虧了應伯爵有些見識,道:“黃四躲了這屋裡還有東西,咱多少拿着幾件,休在他家裡宿,恐有兵來沒處去躲。
”且到河下看看,見這婦女們都藏在蘆柴裡,沒奈何也就打了個窩鋪。
到了二更天,聽見村裡呐喊,發起火來把屋燒的通紅。
這些人誰敢去救?待不多時,這些男女們亂跑,原來賊發火燒這蘆葦,一邊擄人,又搶這人家的包裹。
月黑裡亂走,誰顧的誰。
到了天明,玳安不知那裡去了。
這落得個孝哥亂哭,撇在路傍。
應伯爵撇了各人去躲,他老婆還有人心,道丢下他也過意不去,咱當積個天理領着他罷,等玳安回來交與他再做商議。
應伯爵隻得帶着孝哥,也沒人背他了,跟着飛跑,隻怕撇下他,一直往西去,要尋謝希大家。
也都沒有主意,順着河沿而去不提。
且說月娘和小玉,叫了玳安一回,不見答應,人馬亂撞,隻得走開。
要找薛姑子庵,全不知那條路走。
随着這些逃難的人亂走,到了天黑,沿着林子裡一南一北的亂撞,不敢住下。
直走到二更天氣,不分離城走了多少路。
月娘哭一回走一回,隻見面前有一道白光,照得明明朗朗的引着又走。
聽得狗叫,幾間小屋。
露出燈光來,有個小籬笆門兒,是一家莊戶人家。
小玉道:“咱走乏了,月黑裡又沒處去。
且等到明日,隻怕玳安來找咱。
”月娘沒奈何,隻得在屋後野場上坐下,着小玉叫門要碗水吃。
這小玉推門一看,隻見:
一盤土坑,坐着個蓬頭白發八十歲的老妪。
兩扇柴門站着赤腳麻二十多的貧婦。
竈前牛糞燒了一屋黑煙,鍋裡米空煮着半盆黃菜。
梁頭上捆兩束蘿蔔葉,門背後挂幾把葫蘆條。
木扒一杆,日間打草喂牛。
破犁二根,秋後耕田種麥。
小玉推開門道:“家裡有人幺?俺是躲難的,要口水吃。
”隻見屋裡跑出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