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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吳月娘千裡尋兒 李嬌兒鄰舟逢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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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走,也要去接妙鳳。

    他在京裡王姑庵,是有處找。

    這一路上的女僧庵,他都有咱接衆去處,不消下那飯店,咱婦道家也甚便宜。

    ”幾句話說的月娘心裡定了。

    道:“明日早起來,咱先到河口上,問問玳安的信。

    不該遲了,隻是我身上沒有銀子盤纏,小玉腰邊還帶着幾根簪子,賣着吃罷。

    ”妙趣道:“我的奶奶,俺出家使錢,不如不剃這根頭發了。

    一個木魚子,到了誰家門上,化不出兩碗齋米?你老人家管吃不了。

    ”大家笑了。

     月娘一夜沒合眼。

    到天明梳洗,淨了手,向佛前頂禮禱祝暗中保佑,早早母子相逢。

    妙趣早煮了飯吃畢。

    妙趣怕白布衫不吃乞化,依舊穿上舊皂僧衣,帶了一個木魚。

    月娘小玉使舊手帕裹了頭,項下挂了一串數珠。

    恐怕路途無力,小玉拿一枝拐杖,原是薛姑子的,也像在家女道一樣。

    三人打扮已畢。

    俱向韋馱前拜了出門。

    囑付聾婆子用心看守,往臨清河口去。

    可憐月娘自幼不出深閨,今受母子流離之苦。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色年年滿畫樓。

     曉起倩郎為傅粉,晚妝呼婢代梳頭。

     亂離零落如風絮,兒女飄流似水漚。

     今日關山堪涕淚,一條藜杖過荒丘。

     不多幾日,早至清河口下船的去處。

    河岸上一個小小尼庵舍茶,認的妙趣是毗廬庵師父,忙請進去吃茶。

    這上船的人來千去萬,那裡找玳安去。

    原來亂後找兒的極多,月娘問了問舍茶師父,這二三日内有個長大漢子,三十多歲的,穿青布襖,找孩子的,不知過去了沒有。

    那道姑不知道是那裡帳就胡亂應着。

    “有這個人過去了,隻問上東京的路。

    ”隻這一句投着前言,月娘放心趕去。

    走了二日,路上沒有宿頭。

    尋了寡婦家住了一夜。

    妙趣道:“奶奶,你一日走不得幾十裡路,這幾時到京。

    不如搭個人載船,賃他個後艙口,咱三人坐到汴梁,打發他再籴上幾升米,随着船稍上吃飯,也便易些。

    ”月娘道:“随你走罷,我一些力氣也走不上了。

    ”恰有一個小鹽船,帶着些人在船頭上,也有拿傘的,拿包裹的。

    妙趣久走外化緣,他就知是載人的。

    連忙上船來,和稍公打了個訊,說是一位奶奶上京探親的,隻賃你一坐後稍艙,到京與你二兩銀子。

    稍婆請進去看了,這廚後船稍上,尿馬子都全。

    妙趣扶月娘進了船艙,稍公問他要錢籴米,妙趣道,按人頭一日兩碗米,到上岸總找錢罷。

    稍工見是女僧,說話在行,也不計較。

    從如月娘在船隐坐不提。

     卻說玳安因在黃家村被擄到了賊營。

    遇見韓二搗鬼叫他入夥,細問他方才知道他哥韓道國死了,他嫂子王六兒、侄女韓愛娘從東京逃回來,遇在村裡,又被金兵擄去。

    因此流落在賊中。

    後來叫玳安領着一隊賊去打劫村方。

    他就丢了槍走了,又回清河縣各處找問月娘去了。

    不料金兵來攻這土賊的寨子,殺了個罄淨。

    把韓二搗鬼拴去,已是綁了要殺。

    虧他侄女韓愛姐就在金元帥幹離不營裡做了夫人,正吃酒,在傍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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