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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宋道君隔帳琵琶 張邦昌禦床半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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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起關山調梅花三弄來。

    宮人執牙闆相随,真是引鳳招凰,凝雲度曲。

    邦昌又是一死,吹的心眼裡從腳跟湧泉穴,不知麻到那骨裡去了。

    一曲未盡,在旁宮女,慣會逢迎,獻果送膳,斟上一杯又是一杯。

    邦昌原沒酒量,不知天高地下,醉眼朦胧,起來小淨,就捧過金盆浴了手。

    又轉入一個暗暗小閣子去,卻是圍棋。

    李夫人擺下棋子,與邦昌對着。

    原來夫人是國手,看那邦昌棋低,故意平了。

    又斟上一大玉杯西域貢的葡萄酒,聽了一典琴,這邦昌從來不曾聽過。

    這一日意足心滿,樂極興動,不知不覺與夫人握手談心。

    這夫人也就細腰偎近,忙取手縫的淡黃半臂來,要與邦昌更衣。

    那邦昌不知宮中更衣就是行幸。

    那時月色正中,宮女知趣俱在平台上不敢進閣。

    夫人早已把邦昌外衣解去,自己倒入懷中,解下那貼肉一件羅衫來替他換上半臂,露出雪白的肌膚。

    夫人上前扶邦昌倒在禦榻上邊,原有卧枕倚枕大小不同,堆在床邊。

    這邦昌又是一死,卻是連骨酥麻,從心到肺。

    跳在香水池中不知死在那裡去了。

    原來宮中行樂,房術最多,俱是奇方秘藥。

    夫人早将香藥淨身,暖如春水,香似幽蘭,豈是人間常味。

    可憐那邦昌不曾經此,反驚的把夫人久曠之情無可發洩,不覺羅衣透濕,怏怏而起。

    有一詞名減字木蘭花: 桃源誤入,春在落花流水處。

    洞轉花溪,未到春歸路已迷。

    亂紅深淺,欲聽啼莺聲更緩。

    暮雨雲橫,但聽花間滴露聲。

     原來金兵圍汴,哄誘徽宗父子入營講和,怕那宋家勤王兵到,因此劫着二帝連夜北去。

    那金兵到底不曾入宮。

    這宮中陳設的寶玩,還有未動的。

    張邦昌雖受僞命,即是看家奴一樣,怕金人回汴,留作行宮,也不緻動大内裡的分毫。

    若論邦昌臣子盡忠的道理,不死就該逃亡,雖死也不可受命,這是第一着。

    就要全一城百姓,不能逃躲,暫時領受,待粘沒喝北去了,即時還歸臣職,請孟後臨朝,自己赴行在請罪,聽高宗遣大将留守,這是第二着。

    除此二着之外,再無個騎兩頭馬的道理,豈可乘機受命。

    便說他是天賜的皇帝,私入宮禁,僭用妃嫔,分明是臣奸主後,子納父妾一樣,禽獸之所不為,天地之所必誅。

    這個傻呆,豈有不死的理。

    後來孟娘娘過江,高宗把李夫人用非刑供出口供來,火鍛死了。

    将張邦昌明正典刑,剮之于西市。

    史書上記了一行曰:張邦昌伏誅。

    從古來奸臣不少,王莽、曹操、董卓、朱溫都是自家取天下,不顧那君臣大義;止有劉豫張邦昌替人做奴才,不免名滅身敗,贻笑千古。

    怎及得操莽奸雄,還成一個事體。

    此是昏主叛臣一段公案,卻從氵?污中來,所以講出這亡國殺身因果。

    不知後來如何。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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