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許多腔調。
如不依他,就是不在行的。
一世也不的見他面,所以都要尊他的。
玉卿坐在前廳上,兩邊排的俱是香楠木椅桌。
當面鐵梨木天然幾,可可的有二丈餘長,上設漢銅大花瓶,插一枝半開的老梅。
護瓶口又有一株寶珠大紅山茶花。
旁倚着個周紋饕餮古鼎,長有六寸餘高,香煙縷縷不絕。
玉卿坐了一會,出來一個蓬頭小京油兒,打着一個蘇州髻,屯絹青衣。
拿着雕漆銀鑲鐘兒,一盞杏仁泡茶吃了。
說太太才睡醒梳頭哩,就出相見。
又等一頓飯時,另有一個侍兒穿着織金豆綠衫兒,銀紅绫比甲,束着金花绫白汗巾兒,揭開簾子笑說:“太太請書房相見哩。
”這玉卿又抖抖衣服,進入幾層門戶,彎轉回廊,俱是一片松竹。
太湖石邊,臘梅盛開,又有兩樹紅梅相映。
進的五間書房來,師師在繡閣未出,那得就見。
玉卿坐在中間一個倭漆大理石小椅上,未見佳人,先看鋪陳。
但見:
正南設大理屏二架,天然山水雲煙;居中懸禦筆白鷹一軸,上印着玉章寶玺。
左壁挂東坡大字,題文與可墨竹淋漓;右壁挂米颠淡皺,仿趙大年遠山蒼老。
但見牙床雕镂龍鳳,懸挂着錦帳流蘇,盡是内宮陳設。
香榻高鋪文绮,平墊着錦囊繡簟,無非禦院風流。
瑤玉軸,多藏着道笈仙函;端硯紋琴,俱列在朱幾素案。
又有那床上盆松,三寸高枝能向畫中作幹;籠中鹦鹉,一聲巧語忽傳客到呼茶。
紫箫斜挂玉屏風,香縷細焚金鴨鼎。
讀宋史感而作詩:
亂多治少使心悲,一段須傾酒一樽。
元末勝場王保保,宋家敗氣李師師。
鄭玉卿觀看多是,忽然湘簾高揭,宮扇半遮,前後四個濃妝侍兒,簇捧出來的是師師了。
也有三十歲年紀,身子兒不短不長,面龐兒是半黃半白,顔色也隻平常。
打扮的十分嬌貴,穿一領天藍翡翠漏地鳳穿花绉紗衫兒,内襯着绛紅绉紗衲襖,系一條素羅落花流水八幅湘裙,緊罩着點翠穿珠蓮瓣雲扇宮袖。
總是内家打扮,一陣陣蘭芬桂馥。
鄭玉卿雖是幫閑,到他家隻見了幾個侍女們,那會見師師一面。
見了這等一個威儀,如何不心驚骨軟。
早不覺磕下頭去,師師用手攙起,笑容可掬道:“這個禮那裡當得起。
”左右侍兒安了坐。
鄭玉卿取出禮帖兒,早把翟員外名帖換去,是他鄭玉卿的名字。
寫眷晚義男鄭琏頓首祝叩李母太夫人千秋。
師師看了帖兒,欣喜的當不得。
早有從人擡進兩架新漆篾絲食盒來,揭開擺在階下。
是一匹天藍織金萬壽字倭緞,一匹陝西姑絨雲羯,俱約有五十餘尺,紅紙束的兩大卷,使朱紅捧盒盛着,才是燒羊二肘,燒鵝二隻,燒肉一方,燒蹄一付,又是壽桃壽面。
細果八盤,無非松仁、棒栗、荔枝、龍眼。
又是南菜八盤,無非天花、香菌、魚翅、燕窩。
又是兩壇江南金橘酒。
師師見禮厚情謙,玉卿年少标緻,又會說話。
太太長,太太短,也有些肉麻的光景。
要将這小官做個門下安祿山的意思。
即便分付看酒桌兒小坐。
玉卿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