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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李銀瓶梅花三弄 鄭玉卿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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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說,太太事煩,這些小禮孝順,怎敢就好取擾。

    師師笑說,以後就是一家了,家常便飯,坐坐何妨。

    玉卿隻怕扯脫了,如何肯起身,躬着腰又坐下。

     玉卿看見内外有數十個侍兒,來往答應俱是濃妝豔服,珠翠盈頭。

    隻師師高挽宮髻,斜插一枝玉龍頭簪子,單鳳斜挑幾個大明珠,卻是雅淡。

    更覺典雅。

    不多時,捧出一盞桂露點的松茶來,金鑲的雕漆茶杯兒,不用茶果,吃茶下去就擡了一張八仙倭漆桌來。

    就是一副螺甸彩漆手盒,内有二十四器,随方就圓的。

    定窯磁蝶兒,俱是稀奇素果。

    橄榄、凫菰、萍、葡萄、藥片、香橙、山珍海味下酒之物。

    兩付金壽字杯兒,一隻銀壺。

    才待斟上,鄭玉卿眼快,即忙接杯在手。

    先送在師師面前,早磕下頭去,師師全攙不起來。

    喜的滿臉是笑,然後回敬玉卿。

    定下座,才待坐下,隻見師師喚巫雲咐耳低言,不知說是什幺,巫雲飛似去了。

    酒過三巡,隻見後院子一片笑聲,先是兩個侍兒掀開簾子,進來一位天仙,險不驚的襄王魄散,宋玉魂消。

    但見: 暈紅粉頰,卻才夢醒扶來;淡綠眉雲,恰是晚妝重畫。

    偷觑人一點秋波,内藏着許多羞态;洩露出三分春色,外安排無限風流。

    丁香未破雨中春,豆蔻初含枝上血。

     這鄭玉卿一見骨軟筋麻,忙起來作揖讓坐。

    李師師才說是小女銀瓶。

    坐在師師側首,原來師師因鄭玉卿送了大禮,拜了幹兒,件件可人意兒,叫出銀瓶來陪坐,即是兄妹之意。

    不料鄭玉卿積下欠債,該有一段風流緣法。

    銀瓶起來,另行酒禮,還要替師師磕頭。

    師師免了,又與玉卿拜了,各安席而坐。

    那些家妓們早筝笙管,一齊奏起來。

    下菜斟酒,另有一班小童。

    真是湯翻香雪,肉脍銀絲,俱是内廚禦造,不比外邊相同。

     那鄭玉卿是一個才出胎胞的少年蕩子,見了師師眼裡已是出火,又見了銀瓶隻是心窩裡亂跳。

    不是動了心,倒象見了狼虎來吃他的一般。

    眼忙心亂,倒弄成一個木偶人了。

    這銀瓶從來不曾見客,見了玉卿生得清秀風流,又打扮的蘇意,雖是嬌羞,把眼睛不住斜觑。

    見玉卿看他又把頭低了。

    到底是門裡出身,見這些侍兒們接客光景,自然會勾情賣俏。

    又況他年過二八,才色絕代,豈有不愛風流之理。

    當時彼此留盼,眉目送情,隻嫌師師礙眼。

    無巧不成話,忽然舊日黃太監送壽禮,師師起身收禮去了。

    落下銀瓶二人,才敢放眼相看。

    玉卿扳話,就取出袖中紫銅壽字的薰爐并佛手柑來,放在桌上。

    說是拙兄的一點心,送賢妹頑耍,見此物就如見拙兄一點。

    銀瓶分明愛,隻推不受。

     不多時,李師師回來,銀瓶說是鄭哥哥送我的,我不好受。

    師師笑道:“一家姊妹們,收了何妨。

    隻央你鄭哥哥,替你早尋一家好親,還要謝他哩。

    ”這一句話勾起了玉卿的話頭,兩相湊巧,把那翟員外要求娶銀瓶的話,才提起來說了一遍。

    道:“論起賢妹,才色青年,就是配一個狀元也稱的。

    如今大亂以後,大家都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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