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的營生也惜不得費,娘這裡甚幺口氣,兒子好去說。
他昨日從洛陽販了五千筒青白布來,營裡官兵們出不上價,還沒賣哩,一時無錢就兌過貨來也罷。
”說的李師師喜了,才問道這紅荷包的事,他把銀瓶打了幾下,都是你惹的,我看你甚幺臉兒見他。
說着笑了。
玉卿道:“我們小人家好頑,那日問銀瓶讨了這個樣子,要家裡照樣去做,誰想他動起這個疑心來,一向不來,也就為這個嫌疑,常常遠着些,人沒得說。
”師師道:“這風月機關上說道。
章台路是不容易走的。
偷寒送暖全要把口兒放穩些,到處裡就容易得了。
”說着話,拿茶來吃了,着玉卿晚上來回話。
玉卿謝了茶,起身去了。
原來光棍巧嘴隻哄得人一次,今日翟員外吃了橄榄曉得回味來,那裡還聽鄭玉卿話的理。
他因李師師動了财心,順水推船哄他個笑臉好來走動。
那翟員外就十分呆,那有驚魚還來鈎上的。
因此玉卿出了門,不尋翟員外,到了自己家屋裡算計:如今翟員外看破了,決不肯把銀瓶放在他家裡,我又有這一番破綻,連翟員外家不便行走,可惜一段好姻緣,半路裡做了個露水夫妻。
又想起銀瓶的情來,生死難開兩下難。
舍不如尋個機會,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好個妙計,隻今夜就與銀瓶算計定了。
趁此機會,李師師求我說話,不提防這一着,教他終日打雀兒,被老鴉了眼。
等到黃昏,挨到二更時候,換了黑衣裳,踅到河邊,在李師師後園牆下,伏在柳樹影裡。
隻聽見櫻桃在牆上露出臉來喚貓哩。
當初李瓶兒接引西門慶成奸,原是喚貓為号,今日又犯了前病。
有貓兒[山坡羊]一首:
貓兒貓兒,你生得十分甚妙,幾目不見荦腥,就嬌聲浪叫。
你生得挂金鈎,雪裡送炭,實實的稀罕。
又會那上樹扒牆,輕身的一跳。
老鼠洞裡你慣使眼照,紅绫被裡親近了我幾遭。
你有些毛病兒,好往人家亂走,怕的是忘了俺的家門,錯走了路道。
昨日裡喂得飽了,不知往誰家去也。
你休去竊肉偷雞,惹得王婆子家吵吵鬧鬧。
你心裡會佛,偏喜這點腥臊。
貓貓、你早早來家,怕撞着那剝皮的去賣了。
玉卿聽見喚貓,順着柳樹,往牆下來。
牆原不高,櫻桃使個杌子接着。
銀瓶半卸殘裝,倚門而侯,這一時把角門開了。
櫻桃原是一路的,又早已賞了他些花粉戒指兒,買的不言語了,隻落得兩個放心說話。
上得閣子,把窗子兩搭兒下了,望不見燈光。
銀瓶倒在懷裡,眼淚簇簇,隻不敢高聲啼哭。
玉卿也自傷情流淚。
銀瓶道:“如今翟家要擡過門去,我的哥哥,咱就再不得一見了,我當初原為你才許了他,既然咱兩人拆散了,我死也不肯嫁他。
我的哥哥,今夜見你一面,辭了你,我明日一條帶子就吊殺了。
我的哥哥,你還來送我送兒。
他這巢窩裡,甚幺有情,不知給口棺材那沒有。
”說到此處,和玉卿二人抱頭痛哭。
連櫻桃也在旁揩淚。
玉卿看着櫻桃道:“我的姐姐,央及你下樓去,替我聽着些動靜,怕那院子狗叫,我好早走,休再做了那一夜,險不打殺了。
”哄得櫻桃下去了,玉卿道:“姐姐你且休哭,我有個心腹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