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來和你商議。
如今咱在這裡,已是做不成夫妻了,你花朵的人兒,難道就死了罷?如今隻有一計,這後園就是汴梁河,南船極多,賃下一隻小船來,這河裡接了你去,我又沒有爺娘家事,沒有妻,戀着甚幺,咱往南京去投奔我的姑夫,在那鎮江水營做把總,有了咱兩口,那裡換不出飯來吃,肯在這裡幹死了罷?”銀瓶聽說,把淚揩幹道:“哥哥你這個法兒十分的好,隻怕你沒錢,那裡去湊,我這卧房那,有五個大箱,都是盛的翟家來下的金子钗兒珠子挑鳳纓絡翠面兒。
翟員外的大元寶,李媽收去。
還有他包席的銀子,到在這箱裡,還有好些尺頭,不曾剪的,也還值八九百兩銀子。
你早早安排停當,我這裡度日如年,知道那厮幾時來擡我,隻得這二三百裡,雇下船,趁月黑頭,好接這東西,連衣服被褥,我的鏡架銅盆好少兒哩。
你平日打得好彈弓,把個彈子打在我這樓上來,是個信,我好安排,連櫻桃都拐了去,路上好服侍。
”說完了話,二人如何肯罷,就在床沿上勉強相愛一度而别。
銀瓶取出金镯二付,零銀一大包,交與玉卿。
依舊過牆去了。
到了明日,玉卿叫家人進喜同到汴河口,賃了一隻浪船。
是蘇州來的,因送的家眷坐下來,急要回南,隻使了十五兩銀子,雇到揚州,立下契,交了五兩銀子買神福,說是家眷船。
他把家下心愛的物件,随身被褥先下了船,分付進喜在船上守着。
他挨到日晚,到那河邊裝打雀兒,照着銀瓶閣子,不過數十步,一個彈子,輕輕打在樓闆上,内有一條紙兒藏着。
不敢多字,隻寫了三更二字,銀瓶時刻在房中等信,久已把箱籠包裹停當,見了泥彈,不勝之喜。
和櫻桃久已說通,要出去從良,在這巢窩裡,終來不是個常法,講成一路。
到了三更夜靜,玉卿密把船泊在後園柳陰下,哄得船公睡下,叫進喜園外接着。
他是熟路,進得園來,櫻桃已把皮箱物件,搬在牆跟,使一張桌子,擱得高高的,玉卿件件運進牆去,才扶銀瓶過牆來,把櫻桃抱在牆上,有進喜接下去了。
進了船艙,那船上是個蠻子,隻道是夜裡才搬了家眷到了。
正是順風,半夜就走了八九十裡。
到了天明,不見櫻桃過院子來取洗面水,李師師起來又晚,等到日午,角門還不曾開,叫了半日,沒人答應。
把門挑開了看,那裡見個人影,樓上拾得空空的,一地都是紙,連琵琶筝都拿去了,隻撇下一個馬桶,西牆根下一張桌子。
報與師師知道,吓了個立睜。
這才是強盜的東西被竊盜劫去。
急忙使人往旱路上四下跟尋。
報與翟員外知道,騎馬去趕貼帖子,說報信的五十兩。
那知他風高水路三千裡,帆挂揚州幾日程。
不說氣睜了翟員外,活惱煞李師師,要告狀打官司不提。
卻說這玉卿一路長行,過了淮安高郵湖,順風到了揚州,關上泊下船。
銀瓶甚喜,見些山水人煙,一路上鮮魚美酒,手邊不少錢鈔,大吃大弄,強似那汴梁風景。
或是玉卿吹笛,銀瓶吹箫,櫻桃管頓茶酒。
到夜來一床而寐,好不快活。
正是從來好事不堅牢,彩雲易散玻璃泡。
不知将來作何結果,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