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俱流下淚來。
正是:
十年曾是同林燕,此日相逢故國花。
再返舊巢難識面,初移新燕尚無家;
帆随春草迷江上,雲送孤鴻過海涯。
翠袖天寒倚修竹,不堪閨怨寄琵琶。
一起婦女六人,坐在林下,前後說了一遍。
細問這孔千戶娘子,才知道死了丈夫,也是個寡婦。
如今沒了親人,還不知道當初的房兒在不在。
李奶奶道:“如今咱的營裡圈占了,一個熟人親戚也沒有。
你娘兒們且到我家宿了。
我如今嫁了個李守備,到是個老實人。
明日尋了房安下,咱姊妹們一處做伴,他姊妹兩個也好做些針線。
”說着話,天色漸晚,把空車子随後推着,一群婦女回汴河橋來。
這李奶奶又在僻淨處與孔千戶娘子商議:“咱如今認做兩姨姊妹,我好留你住兩日,李守備不疑心,除非這般才得長遠。
”那孔千戶娘子原是京城生長的,一路上人,點了點頭兒,起身走上路來。
到了家門首,吳銀匠家娘們拜了兩拜,家去了。
李守備見金桂姐們領着兩個婦女進門,問道來曆。
李奶奶說是兩姨姊妹,今日從真定府回來,留下住兩日,好尋他的房子。
李守備看見一個半老佳人,又領着個絕色女兒,又沒個男人,連忙讓進屋裡去,也就動了個不安本分的心腸,借色圖财的惡念。
想了一想,如今金兵亂後,料他沒有親人,我又添上一個女兒,少也得幾十兩銀子财禮。
喜喜歡歡,去買了些小菜下飯,讓他母女坐下,大家飲酒吃飯。
久别相逢,歡喜非常。
車夫将他娘們的被囊皮箱搬下來,找完了車價去了。
金桂姐把衣服首飾,送還吳銀匠家不提。
原來李守備住的兩進房子,一間門面賣酒,後三間中間供着佛像。
他兩口兒住了東間,桂姐住了西間,沒有閑房安歇。
如今隻得自己在中間,支起兩根橙子來自睡,把那卧房讓與孔千戶娘子和渾家宿歇,兩個女兒同去西邊屋裡住了。
這一夜李守備也吃了幾杯燒酒,不合動了些邪火。
睡到半夜裡,那yang物有些生氣,隻推起來淨手,悄悄的摸進房來。
用手一摸,見兩個婦人睡在兩頭,把渾家摸了一把醒來,推下床坐馬子去了。
守備扒上床來,見孔千戶娘子皮滑如脂,隻推睡着,可霎作怪,竟然如願以償。
可惜老陽不剛,深覺有愧,隻得下床自睡去了。
想了一夜,怎肯教他母女别尋房住。
恰好牆西有個尼姑庵,叫他母女暫借他房,住了幾日,再作理會,一夜歡喜不盡。
那知道京城娘子家,慣這個買賣。
原是他渾家定的計策,打發這老兒上路,再作别計。
正是老陰遇老陽,瓦罐不離井上破;魔母逢妖女,熟油同向鼎中熬。
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