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孤忠獨立難,誰能一手障危瀾。
女娲欲補天仍破,精衛空銜海未幹。
楊柳風輕争向暖,松杉水冷不知寒。
柏床呼渡終何益,父老傷心血化丹。
卻說這宋高宗南渡建炎三年,立了汪國彥、黃潛善為相,因見高宗懼怯金人,力主和議,恐建康隻隔一江,不能自守,要走到杭州建都,改名臨安,不日渡江南去。
那些文官李綱、張浚、趙鼎、張所,武将嶽飛、韓世宗、劉琦、吳蔚齲苦苦勸留北方,恢複舊地,俱為汪、黃所阻。
因恐大臣們不服,就上了一本,重修神宗、哲宗實錄,把那《元佑黨人碑》,從新印行天下;把王安石、蔡京、章兌話慵槌迹說是君子;把司馬光、蘇轼、程頤、劉摯等一班指為黨人。
凡系黨人,俱是黑字,凡系奸人,俱用朱字。
就說李綱等一起忠臣是沽名釣譽,專權誤國。
因與金人講和,把李綱練就兵馬錢糧盡行停止,貶谪往江西去了。
凡系講恢複的,指為黨人,一切不用。
把王安石的親書頒行天下,依舊要配享聖廟。
那些王安石、蔡京門下小人,漸漸出來用事,着谏官上了本,貶谪的,正法的,這些奸臣們一個個追封的,加谥法的,複職的,謂之講和。
又可笑這些邪人們,也不講軍機大事,也不管金人到江北,依舊這個一本,那個一本,某人該封蔭子孫,某人該加贈某官,終日在朝内盡夜講修恩怨,各立門戶起來,彼此拜賀,日日挂扁送屏,忙個不了。
又用了許多新人充京營都督等官,各領劄付。
真是一張告身,不能博得一醉,大家上下胡混。
這些為國家的正人,明知無益,也就退位藏身,一憑汪、黃主張便了。
古人說這一個“黨”字,贻禍國家,牢不可破,自東漢、唐、宋以來,皆受這“門戶”二字之禍,比叛臣權宦、敵國外患更是利害不同。
即如一株好樹,就是斧斤水火,還有遺漏苟免的,或是在深山窮谷,散材無用,可以偷生。
如若在樹裡生出個蠹蟲來,那蟲藏在樹心裡,自梢吃到根,根吃到梢,把樹的津液,晝夜吃枯,其根不伐自倒,謂之“蠹蟲食樹,樹枯而蠹死”。
奸臣蠹國,國滅而奸亡,總因着個“黨”字,指曲為直,指直為曲,為大亂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