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反打開财神,豈不是當面錯過?尋思一會,才答應道:“小人的哥哥就是吳惠”。
那兵道:“既是你哥哥,這裡有封信,你捎去罷。
”吳惠問道:“這李舅爺是那裡人,怎幺認得小人的哥?”這兵道:“他是你清河縣人,前次破城時,在幹老爺帳下,收用的奶奶的侄兒,叫做李銘。
如今我家老爺待他極好,現吃着旗下一個守備的俸糧。
還有一個妹子李桂姐,也做了夫人。
老爺愛他一家,時常叫進李舅爺去,炕上一個桌兒吃飯,好不敬重。
說一聽十的,滿營裡人,誰不尊他?”這吳惠聽了半日,才知是舊日勾欄裡一同當小優的李銘,号日新,知他得了地,我早該去投他,誰知他到不忘舊情,捎信與我。
今日這個機會,定然有個好光景。
說不及話,這兵早去他腰裡取出個皮合包來,一張油紙封着一個小護封紅帖兒,钤着紅圖書。
折開一看,俱是幾行大字,就有個官宦氣象,上寫着:
久别仁兄,不覺數載。
常念同聲一氣,各守門戶,樂有十分,今忘其八矣。
不料亂中家姑舍妹,得遇大将軍幹老爺收為側室。
弟叨光武職,暫寓汴梁大街舊楊尚書宅中。
如兄肯同銀姐入京,自有際遇,有此資本,何憂窮乏?今托營兵粘水寄信,臨書拭目望之。
字寄祥宇吳老賢兄下體眷弟李銘頓首
吳惠原因學曲,略識些字,見他來書端整,打着兩個圖書,一個是李銘之印,一個是别号日新,俱有核桃大字,便知有了官腔,喜個不了。
忙放在袖裡,問這兵道:“李爺如今怎幺官職?”那兵道:“老爺看他一眼,本上帶了一個名字,不怕不到大官的地位。
如今現吃着守備俸,十數匹馬跟随着,好不體面哩。
”吳惠點了點頭道:“他叫我去投他,那有這些盤費?”那兵道:“能用多少盤費?俺這營裡擺撥的閑馬,不住直擺到東京。
到了河上,又有哨船,有六把漿,晝夜三四百裡。
你如肯去,要馬馬上去,要船船上去。
李爺托我捎信來,知是他親戚,誰敢不送?”忙叫一個喂馬的人來,取出壺酒來,一大塊牛肉,與吳惠吃。
叫他:“該去時,到我這裡來,管幫扶你去。
”吳惠吃了酒肉,滿心歡喜,辭了金兵,走到家中,将書與銀姐看了。
大家說李日新不忘舊情,打點上京去。
好一似梅花香冷全無信,柳葉春生又有情。
即如李銘這行戶,娼妓至賤之人,知道甚幺道義?到了富貴,還想起舊日一班朋友,要來提攜他,何況這一等正人,想起世路交遊,又該如何?
雁有同行雞有俦,呼群覓食共分憂。
如何反學烏龜法,一得頭時更縮頭。
到了半月以後,吳惠和銀姐商議,這窮村裡。
也沒有出頭的日子,既然李日新得了時,叫咱去投他,不如上京圖個進步。
把家裡粗重家夥一頓賣了,多少換了五兩銀子,和銀姐兒穿上幾件粗布舊衣,扮成鄉婦。
先到城裡,會了那個金兵,說是要同他妹子上京,又怕女人騎不慣馬,得個小船上去更便些。
那兵道:“這是小事。
”随即去禀了他的将官,當時撥了一隻夜行哨船,又送他二兩路費,兄妹二人連夜上東京去了。
不則一日,到了汴京,在城外先尋個飯店,安下吳銀姐,自去城裡問信,找幹大将軍的新府和李舅爺的住處。
找了半日,有人指着道:“驸馬街中心門首,有兩個大石獅子,就是當初楊尚書楊黻的舊宅。
”吳惠初到京城,唬得探頭探腦,那敢亂走,直到了新府門前,好不齊整。
但見:
三間滴水朱門,百尺淩雲畫棟。
門前排戟,十萬貔貅聽号令;堂中喧鼓吹,幾群粉黛列笙歌。
垂楊系馬,銀鞍錦帕,拴幾多異色骅骝。
绛臘開樽,玉碗水盤,說不盡千般水陸,階下健兒懸錦繡,懷中稚子插金貂。
吳惠到了帥府前,不敢高聲問人,遠遠站在門首一個小茶館裡。
那店主道:“老客是吃茶的幺?”請進了坐。
吳惠故意走進去,坐在側首一付座頭上。
那茶博士送了一壺茶、一盤茶糕,又是四盤茶食時果。
吳惠吃了一鐘茶、一塊糕,問茶博士道:“帥府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