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折碟法兒,拜做徒弟的。
那男子漢沒有本領奉承他婦人,也有投做他徒弟,暗暗請尊佛來,供在卧房之内,要夫婦三更赤着身子,不穿中衣,起來參拜此佛,求子得子,求壽得壽。
這個道,原是人人喜的,況且又不費銀錢,不費工夫,因此人人道百花姑果有靈驗,某人得了子,加了官,各各應驗不提。
卻聽得說這尼姑福清在四太子宮裡,娘娘舍了師師府香火院。
他就起了個貪心,要奪此地做喇嘛僧的經堂。
不料滿城士女擲了三尊大銅佛,安了佛座,不消一月,貼起金來,蓋閣修寺,造的個師師府如西天道場一般。
但見:
香煙缭繞,寶蓋飄揮。
五間佛閣,上安寶藏法輪;四面回廊,塑設須彌羅漢。
粉壁泥金,三十三天。
畫出菩薩獅子座,畫梁飾彩九千九百;移來鹫嶺象王身,說非法非非法,直至萬法皆空。
言無如無無如,到底一如不着。
又有那三十二位現化身觀音,普度五十三參遊法界童子。
尋師琉璃高照虛空界,是色非色,那分十萬由旬。
旃檀香滿娑竭海,是聞非聞,隻在刹那淨土。
黃花翠竹盡天機,牆下林擒結果;燕語莺啼皆正覺,階前ド花。
木魚喚醒利名人,金磐敲回塵土夢。
那日百花姑坐着大轎,簇擁着一群喇嘛女僧,進的大覺禅林。
早有知客報與福清知道。
披了戒衣,迎進禅堂。
看那百花姑,雖是六十餘歲,粗眉大口,厚背寬腰,滿臉鉛粉,使胭脂抹了嘴唇,和鹦哥相似。
到了大殿上,也不參佛,隻将手裡銅鼓一搖,捏了個印訣,彈了三下,走去禅堂講座上坐下。
這些衆女僧都來問訊,磕下頭去。
他安坐不動,不知說了幾句番話,那跟随的喇嘛婦人,有帶的大銀提梁扁壺,盛着奶牛茶,斟過一碗來,一吸而盡。
那些番婦,每人有番鼓一面,即時打起來,口裡念動番經,如鳥語一般。
念畢,方才下座。
福清捧上松仁果茶來,就是素果點心、香葷面筋、粉湯蒸飯。
百花姑不坐高桌,自己鋪下一條紅毯,和這些婦人一帶而坐。
吃畢,又是奶子茶。
茶罷,坐着不肯起身。
福清不知其意,隻見随的喇嘛婦人,也有汴京人扮成假喇嘛的,言語一樣,傳百花姑的言語,要收福清做個徒弟方起身。
這福清見百花姑人人敬重,是金朝供養的一尊活佛,必然有些道行,聞知要他做徒弟,歡喜不盡,忙忙取了戒衣披在身上,鋪下展具,向百花姑合掌問訊,倒身下拜。
這百花姑用手摩頂,搖着銅鼓,捏他耳朵鼻子,上下摟抱,和親女一般。
即時取了一串西洋琥珀素珠來挂在福清項下。
起來上轎,口念番經,搖鈴子去了。
這福清隻認做尋常結拜師傅,指望傳他些西方佛法,那知道百花姑要他拜了徒弟,好行他的邪教,把這大喜樂禅定法兒,要把福清迷惑了,勾引這些番僧邪女來,占了大覺寺為行氵?樂地。
今日這西洋素珠,做了福清的媒禮,從今再不敢推辭了。
可憐一個道場,惹出邪魔,造業不小。
有分教:“白蓮池畔,又添上幾丈污泥;紫竹林中,忽燃出千重烈火。
”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