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有寺,何處不為家。
笠重諸大雪,鞋香淨土花。
他年松偃蓋,風雪護袈裟。
這裡大覺寺興隆佛事不提。
後因天壇道官并合學生員争這塊地,上司斷決不開,各在兀術太子營裡上了一本,說道:“這李師師府地寬大,僧妓雜居,恐生事端,宜作公所。
其後半花園,應分割一半作三教堂,為儒、釋、道三教講堂。
”王爺準了,才息了三處争訟。
那道官兒自己不獨得,又是三分四裂的,不來照管。
這開封府秀才吳蹈禮、蔔守分兩個無恥生員,借此為名,也就貼了公帖,每人三錢,倒斂了三四百兩分赀,不日蓋起三間大殿。
原是釋迦佛居中,老子居左,孔子居右,隻因不肯倒了自家門面,便把孔夫子居中,佛、老分為左右,以見眨黜異端外道的意思。
把那園中台榭池塘和那兩間妝閣,當日銀瓶做過卧房的改作書房,一邊是煙花曲巷狹斜,一邊是佛閣比丘妖女。
這些風流秀士、有趣文人和那氵?浪子弟們也不講禅,也不講道,每日在三教堂飲酒賦詩,到講了個“色”字,好不快活。
所在題曰“三空書院”,無非說三教俱空之意。
有一名人題詞:
阆苑瀛洲,金谷瓊樓,算不如茅舍清幽。
野花繡地,剩卻閑愁,也宜春,也宜夏,也宜秋。
酒熱堪,客至須留,更無榮無辱無憂。
退閑一步,着甚來由?但倦時眠,渴時飲,醉時嘔。
短短橫牆,牆矮疏窗,牆見小小池塘。
高低疊障,綠水邊旁,又有些風,有些月,有些涼。
此寺何如,懶散無拘,倚欄杆臨水觀魚。
風花雪月,羸得消除,好炷些香,說些話,讀些書。
萬事潇然,樂守安閑,蝴蝶夢總是虛緣。
看來三教,一個空拳,也不學仙,不學聖,不學禅。
卻說這金國喇嘛教中有一胡姑姑,年紀六十餘歲,名号百花宮主,系西番回回之婦,後因老回回沒了,與這些喇嘛往來,皈依邪教。
頭上纏西域黃錦佛帽,耳上兩個金環,項間一串一百八顆人頭骨的挂珠,胸前纏着西番火錦,一口鐘的戒衣遮了雙足,手裡搖着銅鼓,口裡念着番經。
傳的一個法術,演折碟法兒,又曰大喜樂禅定,專以講男女交,為陰陽秘密之法。
又有一種邪藥,男子吃了,通宵行樂不洩,婦人吃了,身體酥軟昏麻,能使人醒了又迷,迷了又醒,一似酒醉相似。
又供奉一尊銅佛,俱是二身男女摟在一處,交嘴匝舌,如畫的春宮一樣,名曰極樂佛。
因此這金營大小營官、宮裡府裡娘娘太太敬如活佛,口口稱做“百花姑娘娘”。
但行動,坐八人大轎,從着二三十女人,俱是一樣打扮。
也有喇嘛僧在内,吃的是牛肉大葷,卧宿不分男女,自說是大道原無彼此。
也有生出兒女來的,在懷中抱着,就扮做喇嘛模樣,西番習以為常。
他實有一種法術,凡遇毒蛇惡獸、邪鬼魇魅,請到了百花姑娘娘,搖着銅鼓,口裡不知念些什幺經咒,把那毒蟲伏住,全不敢動,妖魅也消了,因此法術,人人畏敬他。
先是番國婦女官員尊奉喇嘛的教,奉他如神。
後來中國婦女也來投拜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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