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通沒個影兒了。
”又看了金桂姐道:“我本不該通這個信兒。
說起來,你娘兒兩個又要一場惱了。
”黎指揮娘子道:“莫非俺親家女婿,也亂後沒了?”張都監娘子道:“沒有了倒還幹淨,如今劉指揮夫妻都外喪了,撇下你這女婿,窮得沒有片瓦根椽,又沒人樣,被金兵頭上砍了一刀,剛逃出命來,如今隻一根腿走的路,人都叫他劉瘸子。
這些時隻在親戚營裡趕飯吃,那裡有個家業哩。
今日要随着我也來燒香,因走不動,借了個驢騎着,随我後邊,不知幾時到哩。
”說得黎指揮娘子滿眼淚落,金桂垂首無言。
正在傷心處,隻見了一群男女走進方丈來,叫張都監娘子道:“這早晚該家去了,趕得驢來接你哩!”就中指出一個十八歲的小厮來,隻見:
朔腮拐臉,頭上蓬幾根黃毛;綽口稀牙,身上披半截藍襖。
瘸腳雁尋更,三步頂人一步;癞頭龜下水,縮頭容易起頭難。
行動時左足先仰,好似等打拐的氣球。
立下時單腿獨勞,又像扮魁星的踢鬥。
仙客追随,不日裝成李鐵拐;美人絕倒,何年得見趙平原。
這就是劉指揮的蔭襲、金桂姐的佳婿。
天地間事,偏是這樣不得好配。
從來說好馬卻駝癡漢走,巧妻常伴拙夫眠。
倘佳人對了才子,這古來美女,再沒有懷春的心事,蠢夫遇了拙婦,那田舍翁哪有外遇的風情?偏是兩下相左,才弄了個缺陷。
乾坤中出些風流話柄:春花秋月,遇景傷心,蝶使蜂媒,幽期密約,隻因天不完成好事,所以配錯紅絲。
難道月老不是偏心的?姻緣簿就是鐵闆刻的,不許各人一點方便?也有古來氵?奔之事,留傳作風流話本。
如文君不奔司馬相如,隻守了一世孤寡,那得傳名?李亞仙不留下鄭元和,後來如何封得沂國夫人?此等男女相慕,成了美事,也有天緣相湊的。
閑話不提。
卻說這劉瘸子拐進方丈來,看着張都監娘子笑道:“大娘不等我先來了,聽了一夜的番經,如今該回去了。
”看着孔千戶、黎指揮娘女們一處坐着,朝上唱了個喏道:“這大娘們是誰哩?”這都監娘子口快道:“你還不給你丈母磕頭。
今日也找丈母,明日也找丈母,卻原來這裡相會。
”劉瘸子擡頭一看,但見兩個好齊整女子随着這兩個寡婦身後,也不認得那一個是丈母,把那瘸腿伸開,先趴在地下磕頭去,羞得個金桂姐轉過臉去,一時沒有藏處。
這瘸子明知看見那是他媳婦,卻認不出那一個是金姑娘,故意問道:“我的媳婦金姑娘可好幺?”黎指揮娘子惱得答應不出來。
張都監娘子好頑口快,拉過金桂姐的手來道:“你看看這等樣一個媳婦。
我看你在哪裡成親!”劉瘸子擡頭一見,不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