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朦胧,倒似睡着一般,慌得個梅玉用口吹手摸不疊。
梅玉隻得脫了紅紗抹胸兒,露出兩朵潔淨尖圓好奶頭,宛似雞豆樣。
金桂低聲叫道:“心肝妹妹,自自在在燒着,真好情人,自是不疼了。
”梅玉果然依他,一一聽他播弄,一炷炙在乳下,疼得梅玉口中無般不叫:“疼死我了。
”後自晝夜不離,輪番上下戲弄,好像男女相似。
分明形質有觸,即是因宿債未清,故爾轉世現報。
有詩為證。
詩曰:
天人相合自然全,不用陰陽二物連。
待得男來女亦至,何勞塵世被情牽。
又:
陰交濃處一陽先,二物無為體自全。
收得yin精陽亦出,請着大道悟玄玄。
忽一日,黎指揮娘子坐着,法華庵姑子過來說:“大覺寺福清老爺傳了信來,請黎奶奶、孔奶奶搬移在大覺寺西側房去住。
如今都收拾起來,兩僧房有四個好菜園,請你老人家去,也好做些鞋腳,常常說句話也方便些。
”孔千戶娘子道:“我這裡因女兒人家提親,不知幾時就出門,那裡還去搬移。
隻好黎奶奶娘們自去罷了。
”黎指揮娘子道:“前日老師傅說,留俺在寺裡去住,倒也方便。
如今孔奶奶娘們有了親家,撇的我去了。
我一個人住着孤孤的,倒不如撇了去罷。
”就取曆頭來看了看道:“八月十六日好日子,有掃舍移徒安磨。
正是中秋,先一日到寺裡燒了香好搬。
”說畢,老姑子過去了。
孫媒進得門,滿臉堆下笑來道:“我可來報喜哩。
金二爺的聽孔奶奶許了親,恨不得一霎時就到手裡,賞了我一兩銀子道:‘你往他女家讨喜分去罷。
’安排兩對緞尺頭、羊酒果食盒兒,件件俱全,問道你這裡要什幺财禮。
我說道:一家親戚,正經男婚女嫁的,有甚多少?你少也得三十兩銀子去壓果面好看。
可不知你老人家心下如何?要圖門面,他領人馬迎娶件件是大營裡有的,一個王爺家,不消費事。
隻怕你這邊沒有坐處,二三十兩銀子,還不夠擺酒席哩,沒得倒着人家張揚得都知道,是嫁了女兒做小了。
倒不如啞峥峥折了盒禮送進來,你這裡隻備一桌酒菜,待了他家的官兒,還費不多。
”孔千戶娘子點了點頭道:“你也說得是。
到那日先來說聲,我也好備下桌菜兒。
”孫媒又吃了一壺茶,袖着些果子去了。
光陰似箭,不覺到了八月十一日。
孔千戶自從死後,沒有甚幺親戚,母女二人早起來,掃得地光光的,要等金二官人來下禮。
黎指揮娘女也來助忙,擺下了一張桌面。
隻見等到晨飯後,先是兩擡食盒,兩擔泥頭酒,兩隻羊,俱是紅粉繩兒牽着。
孫媒婆領着進門,都是營裡番兵挑着進來,把個小院子站滿了,揭起盒擔,打發番兵們門前冷酒店坐下,管待去了。
孫媒婆把五十兩銀扣起兩封,籠在袖裡,還有三大封銀子使紅封套兒封着,放在一個泥金皮匣裡。
待不多時,金二官人騎馬,穿着天藍金壽紗外套,大紅金蟒結羅箭衣,錦帽雲靴,領了十數個番漢,騎馬跟随。
到了門首,都一齊下馬來拜丈母。
再看看梅玉的花容,十分動火。
進得門,請出孔千戶娘子磕了一個頭,拜下去。
孫媒婆即請梅玉姑娘出去拜見。
那梅玉從昨日打扮,金桂姐替他勻臉梳頭,忙了兩日,好不齊整。
舞鸾妝罷拭鉛華,明鏡當前散彩霞。
月夜影寒生桂魄,春寒暈滿映桃花。
夢随仙遊憑青鳥,愁逐天香點绛鴉。
未得離魂如倩女,嬌容先已到君家。
金二官人進得門來,金桂、梅玉早已打疊起行雲眼睛要看個十分飽,恨不得從上從下一眼看透。
孫媒掀簾子請出來相見。
金二官人在大覺寺燒香時久已看了八分。
孫媒掀裙子,扯胳膊,在旁誇個不絕道:“選遍了東京城,也沒有姑娘這個苗條身兒。
”又看着梅玉道:“我說二爺一表人才,随甚幺公子王孫,那有這二爺風流的。
”說畢,梅玉拜上一拜,退入房中。
千戶娘子留席,金二官人隻吃了一鐘茶,不肯坐,謝了又謝,隻道是不成個禮,出門上馬去了。
落下的席面,留下幾碗,待孫媒打發擔上吃了。
賞了一兩銀子,又回了兩雙男鞋,一付枕頂汗巾香囊四件。
又封了一兩銀子,謝了孫媒,哪知道他暗裡已得了一半了。
金桂在旁看了金二官人,不覺十分酸楚,想起劉瘸子,心裡又忙又恨:“這個冤家死了,我也不愁沒有這個俏郎君。
如今閃得我進退兩難,白白的守着空寡,誰肯來提我的?”那黎指揮娘子也有些眼裡火起,對着孫媒說:“求他早晚替姑娘尋個主兒,隻像這金二爺的就好了。
”孫媒道:“我不知這位姑娘也沒許下人家。
奶奶既然許口,我管情尋的比孫姑娘還要十全,隻教他兩位念我聲,也強似咒罵我。
”笑着去了。
八月十五日,黎家母子先到大覺寺燒香,安了床帳,擡了幾件粗重家夥去。
看了看宅子,前後二層,後面一個菜園,原是花園,因做了三教堂,後來隔斷了。
還有兩樹桂花,開得甚香,十分方便。
是夜回家,買些酒菜下飯,兩家作别。
又是中秋,兩個寡婦孤女,一住二三年,好不親熱,明日一個要嫁,一個要搬,都湊在一時離别,不覺自然腸斷。
前世夙緣将盡,今生苦債難還。
這一場離别,十分難舍,大家一場酸楚。
隻有兩個女兒,哽哽咽咽,不好出聲,兩淚分流,也不像是姊妹,到像婊子孤老,情熱要死的一般。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