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猶能戀主人。
預讓報仇終奔死,程嬰全趙不謀身;
莫言奴仆當輕賤,尚有臨危重義倫。
這首詩不止說孝哥尋親,單說這奴仆有義,生死患難,不肯忘恩,就是忠臣孝子一樣。
這玳安不肯背主,如今那裡有這樣好人。
所以東漢書上,出了一個李善,入在忠義傳上。
當初東漢義仆李善,主人有十萬富的金,在京開店,止生一子。
在懷抱中。
正遇天災瘟疫,主人夫人俱死,并無親戚宗族,隻有夥認家僮二十餘人,共要謀害此兒,将家财各人平分。
李善秘知其謀,不敢言語,連夜将此兒抱出,逃回故鄉。
恐人追趕,害他性命,夜走晝伏。
兒無乳母,李善五十餘歲,隻把ru頭送在兒口中亂咂。
到了夜間,竟自生出乳漿來。
把兒子抱在人家,尋人乳養,長大成人。
教誨讀書,娶妻生子,替他開墾莊田,生息财利,治到萬金之富。
後來李善臨死,隻有幾件破舊布衣,埋在李氏茔邊,其兒服哀三年。
又有一仆名阿寄,年六十餘歲,分在第三房兒子手裡。
三房死了,主母嫌阿寄老了無用。
阿寄說,老便老了,可勝似那小的。
三房娘子湊了十二兩銀子,随他去做生意。
先是販漆起手,每年有三四倍利息,不消十年,起來萬金,替主母把祖業都贖回。
兩個小主人,各納了監生,至十萬之富。
阿寄夫婦,臨終又寫了二本分書與小主人,自己隻有破衣裳數件,并無分毫私蓄。
現今有一義仆,名吳四,年二十一歲,保定府定興縣人。
主人是一孝廉甚貧,考了江西知縣缺,隻帶吳四随行。
到任半年,不服水土,主人病故。
停柩在寺,吳四無力搬柩回家,隻得回家報知。
不料主母也因病故了,和弟兄族人說知。
隻有一塊宅基,大家分訖,誰有力量到江西取柩去?這家人吳四,哭個不了,定要到江西,自己取得主人柩回,至死方休。
卻因本縣一個武進士升任江西守備,要投他随去。
守備見吳四伶俐,也要個人伏侍。
這吳四分外殷勤得力,守備甚喜,不肯舍他。
有一個使女,生得齊整,也值五六十金。
情願招他為婿,即日成家,好留住吳四跟随。
吳四痛哭道:“小人因恩主靈柩在外,數千裡來取,沒有盤費,才随了老爺來。
豈有個今日變心,就在這裡住下的理。
待小人取回恩主骨榇家去,再來答應不遲。
”李守備不好強留,送他二兩盤費,哭着去了。
到了任所,先到寺裡柩前哭了遍,向一縣鄉紳合學門前跪門,印了一張乞哀資送的禀帖,逢人跪讨,不消半年,積了三五十兩銀子。
自己不肯買碗飯吃,因此買了一輛小車,三頭驢子來,将靈柩送上車,使驢駝着,自己扶車由旱路來。
又領了一個保定的熟人,前後推扶,到了定興縣,共有二千餘裡,一年才回。
吳四同族人合葬了主人夫人,在墳上三年。
後來大富,有範吏部為之作傳。
今日玳安同孝哥遠訪主母,後來玳安随了西門的姓,起家十萬,人稱為小西門員外。
豈不是天報好人?因亂世小人負義忘恩,把主仆二字看輕了,多有害主的。
所以把這好人提醒了他。
休學來安來保負心喪命,有甚好處?也要使主人知道奴仆中,有做出忠孝事來的,不可十分輕賤他。
今日單說玳安同孝哥從毗盧庵出門,千裡南遊,找尋主母月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