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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典金環婵女逢夫 受絲鞭佛子納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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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一别七年,今日到此才得相逢。

    想孝哥也有信了。

    詩曰: 失路木郎将配婦,下山石女卻逢夫。

     缽中剩有千家飯,杖底将回萬裡途。

     踏破鐵鞋原不有,抛将鬥笠竟如無。

     等閑對面渾如夢,七載悲歡盡掃除。

     二人見面,如夢如癡,說不盡别後的悲場,亂離的苦楚。

    隻見知客僧人出山門來,叫聲道:“奶奶來看米,整整七石。

    領他往西村去,我寺中無人當面交割了。

    ”說畢,知客進寺去了。

    玳安随小玉押着米回來。

    一路上細問,才知道大娘已削發出家,在村頭觀音堂,正盼孝哥和你,哭的眼也幹了。

    說話多時,進村來,叫挑米的先進庵去了。

    月娘見小玉袖着金環走去,又想想路上兵亂,萬一遇見金兵土賊,把環子奪去,還是小事;如把小玉擄了去,叫我一時倚靠着誰。

    越想越悔,待叫他轉來,又去得遠了。

    月娘隻在庵門首走一回,立一回,往東盼望。

    去了兩三個時辰,還不見來,好生放心不下。

    隻見一群挑腳的往這庵上來,一步步近了,竹籮裡都是白米,月娘心裡放下一半。

    問挑米的道:“看那個女人可來了幺?”那漢子道:“緊在後面跟着哩。

    ” 說不了幾句話。

    望見小玉過了林子來,卻如何有一個男子,和小玉一搭裡走,挨肩靠背,笑嘻嘻說着話兒,一似個熟人一般。

    月娘心裡想道:這妮子離家久了,見我出了家,有些二心,通改變得不老實了,如何一個婦人家和一個走路的人,這等樣同行同步的,甚幺道理。

    月娘不耐煩,進庵來,且叫老師父來收米。

    老姑子取了個鬥來,才待量米小玉進來了。

    那後面跟着一個道人,望着月娘磕下頭去,放聲大哭;小玉也哭個不住,月娘低頭細看:呀!原來玳安來了。

    好一似: 三年不雨,半天裡降下甘霖;午後重昏,陰影中捧來明月。

    初見時如夢中逢舊侶,疑假疑真;再尋思像死後見生人,半驚半喜。

    大海飄船,卻遇了一條活纜;井中望路,忽垂下十丈長繩。

    窘岩枯木久無春,隴上梅花将有信。

     月娘才放聲大哭,忙問道:“孝哥如今在那裡?可是死在亂兵手裡?可是還有個信哩。

    ”玳安道:“我和孝哥走了半路,到了淮水口來的。

    ”月娘聽得有了孝哥,大叫了一聲道:“我的兒,原來還有你幺!”也就喜的不哭了。

    忙問如今在那裡。

    玳安道:“孝哥也出家了,在薛姑子庵裡做了和尚。

    一路來找娘,到了淮河口地界,宿在破廟裡,撞着土賊又擄了去。

    ”說着玳安大哭。

    月娘聽得有了孝哥,喜得昏了;又聽一聲沒了孝哥,又痛得昏了。

    不覺一頭硼在地上,牙關緊閉,全不言語。

    老師父、小玉慌了,快傳了玉樓來。

    玉樓見玳安也哭成一塊,問不及話,且來救月娘。

    先使勁把牙關啟開,用雞翎探入喉中,吐出粘涎,喉中哽咽不出聲來。

    半日方才蘇醒。

    玉樓細問玳安,才知孝哥半路裡又失散了,大家抱頭放聲大哭。

    這才是: 久離乍聚,才合還分。

    草蛇灰線,埋伏下離合悲歡;燈彩鏡花,指點出地風水火。

    把一副熱淚,滴作閻浮世界;把幾番煩惱,隔開恩愛菩提。

    到頭來、兒女也是挂礙,怎跳出骨肉情腸;回頭去、眷屬終似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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