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離得夢想颠倒。
生減總從情裡盡,涅般原在識中圓。
月娘玉樓哭罷多時,老姑子來勸道:“世上磨難,件件是要受過,不受磨難不成佛。
你果然修因上有兒女的命,自然還有團圓的日子。
今日既然出了家,把這兒女的情,還這樣迷戀,這點愛根不斷,又出甚幺家。
”說得月娘一時頓醒,把眼淚揩幹,向菩薩前禮拜。
做些飯與玳安吃了。
天已将晚,使小玉同玳安向西村佃戶人家尋口空房。
你兩口兒今日各自安歇,等平定了,再去找尋孝哥的信罷。
玳安真是正人,這一時出家,也有些道氣道:“今日見過了娘,在庵子裡不方便,我還往湖心寺叢林裡去宿。
白日裡到庵上,我管打火做飯,行那道人的事。
隻等得孝哥有信,同娘回了家,那時夫婦再聚不遲。
今日裡母子不得團圓,沒有我兩口兒就同住的理。
顯見得我這一來,隻為妻子了。
”老姑子在旁說,玳安果然是個好人,說話不差。
玳安依舊背了蒲團,向湖心寺去了。
從此每日早來打柴做飯,伺候大娘吃齋念經已畢,即回大寺。
小玉并無留戀丈夫的私情。
可見這一點佛法化人,受用不盡。
過了幾日月娘思想孝哥,眼淚不幹。
玳安要辭了月娘,向淮北一路找尋。
在觀音菩薩前占了一卦,是該靜守,自然遇合的課。
月娘又恐怕玳安去了,一時不得回來,有些兵慌馬亂,沒處去躲,隻得留下玳安。
四口女人,隻靠他一個男子,大家暫且同住不提。
卻說了空自在破寺伽藍殿裡,三更被一起土賊們進來殿裡,分了些打劫的财物衣服,怕有人宿在寺裡,洩漏了風聲,因此使撓鈎往佛像後亂槊。
不料有了空在佛像後,一撓鈎鈎着衣服袖子,拉出寺來,把手綁了,向賊巢寨子上來。
原來這一起賊,有兩個賊頭:一個是九頭蜈蚣李達,一個是沖天鹞子楊保。
領着些土賊們,百十杆槍,在淮北路上打劫孤客,搶掠村坊,俱投在淮北大寇鎮海大王李全标下,每月來納進奉的。
這李全是淮北積年大盜,自宋朝靖康年間,占了陀羅山寨百餘裡,不下十萬土寇,誰敢惹他。
又有一個渾家楊夫人,使二杆梨花槍,殺的萬人無敵,綽号梨花娘娘。
生的一個女名喚錦屏,年方一十六歲,使兩口飛刀,能百步外取人首級。
因此有這兩員大将,淮南淮北一帶土賊,上千百夥成群結寨的,都來報名,領了印票去,按月來納貢。
不拘金帛子女,有好的都解了大寨上來,這李達楊保打劫了些金珠綢緞,擄了兩個婦女和了空,俱往李大王大營裡來。
走了二日,到山寨上,把婦女了空解了繩索,綢緞金珠擺設在桌子上,使鼓樂引着進來。
但見:
山高千仞,路通一線入羊腸;門設三層,嶺抱九關屯虎口。
人骷髅築成影壁,血汁湯遍染城牆。
蓬頭披發填溝澗,多是屍骸;摘膽剜心滿林壑,全藏兇煞。
殺人不請旨,此地不講王章;報應不畏天,現世即成地獄。
羅刹城中鬼子母,修羅宮裡太歲君。
原來淮南大寇李全,受了金朝劉豫招安,封為鎮淮王,使他領兵五千,助兀術南侵,不在山寨。
隻有梨花槍楊夫人和錦屏小姐在山守寨。
聽得山下小寨裡來納進奉,即忙升帳。
列下兩班刀斧手,和家将披挂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