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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苗員外括取揚州寶 蔣竹山遍選廣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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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金兵搶了鈔關,把瓊瓊擄了,和這客人一搭白日拴鎖夜裡用鐵絆,到晚上解下婦人,卻将這蠻子們十個一連,上了鎖才睡。

    一日番兵吃得大醉,和兩三個婦人幹了事,一頭睡倒。

    卻被瓊瓊把鐵絆的鎖開了,放将客人起來,用番兵的刀一個個都殺盡,搜出他搶的金銀一千餘兩,和這客人扮做逃民,回湖廣做起人家來。

    生了兒子,發了十萬之富,豈不是一件快事?看官聽說:天下事那裡想去?良家到沒良心,娼家反有義氣?也是各人所遇不同。

     這一回單說一個妓女中的英雄,裙钗中的俠婦。

    有一雙識王侯的俊眼,又有一副助忠義的膽氣。

    後來封了梁國夫人,助丈夫封為宋靳王,豈不是一個妓女。

    固然是他托身得人,原有些英雄膽識,才做一番大功業來。

    說來可羨,當初高宗南遷,統制王淵标下有一小卒韓世忠,初入行伍,在風塵落魄。

    偶因元旦帥府參見過堂,天未明趕得早了,在帥府轅門傍連衣睡卧。

    時有官妓姓梁名玉,也來帥府見節。

    來得太早,望見一隻大白虎卧在影壁牆下,吓得一時無處躲避。

    再一細看,卻是一個軍校,手執長槍,是一馬頭軍模樣。

    梁妓即時問了姓名,知是韓世忠,請到家裡,和媽媽說知,要招世忠為婿。

    那虔婆愛錢,怎肯招一窮軍養着?他自然不肯。

    打着梁玉接客,梁玉系老虔婆親生的女兒,一生一世正靠他過日,又沒有樂戶,一家兩口兒養着梁玉,自幼嬌慣,任他的性兒。

    要接客就接客,不愛接的客也無可奈何。

    因此梁玉慣性兒,纏得媽媽不過,後來隻得把韓世忠招了進來,子母二人從了良,倒做起針指女工來度日。

    白白養着個窮軍。

    也是天生緣法,該享這富貴,自然湊成好事。

     後事韓世忠因奉了将令征剿黑風洞,親入賊洞,擒了賊首。

    把土寇蕩平了,王統制自然有功加賞,題做欽依守備。

    領了一千營兵,時常随征,處處有功,護駕南遷,鎮守淮揚,做到方面之位,不消說與夫人同享榮華,那時淮揚經了兵火,南北做邊關,世忠在關上,兵不足三千,兵饷官廨,俱是草創。

    梁夫人親自編竹為牆,绾草作履,鼓率内外将士,大有個娘子軍夫人城的俠氣。

    她惟一心報國,那裡似個妓女。

    後來因朝廷内亂,傳劉正彥挾高宗讓位,太子把禁兵奪了,朝内無人制他。

    因此太後密召梁夫人,使他領兵來清宮禁。

    世忠聞變,即日提兵赴召,誅了苗劉二賊。

    高宗複位,叙他護駕勤王功為第一。

    知道金人不日南侵,隻有京口是南北第一要沖,就升世忠為淮揚都統制,移鎮在鎮江,水陸兵馬一萬,把守着江口。

    這韓将軍打造戰船,整頓盔甲,預備迎敵。

    又用鐵萬斤打造沉舟的鐵鎖,俱用尖鋒鐵鈎,将船尾上鐵錨榴個不動,使鎖封住,拖沉下水。

    真是料敵如神,行兵有法。

    常是錦衣繡馬,直在陣前,敵人望見如天神一般。

    在此南渡大将,說張、韓、劉、嶽、張浚、劉、韓世忠、嶽飛。

    隻有韓将軍更是人材整齊,膽勇出衆,又得了一個嬌滴滴風流女俠梁夫人和他同心一力。

    随營出陣,常是女扮男裝,打扮做健丁模樣,銀盔軟甲緊随馬後。

     到了紹興元年八月,江水正發,打探知金兵兩路下淮揚,不攻而破。

    使人上揚州,下戰書,先送黃柑五百,使兀術知信。

    高宗在建業,聞信先奔過江往杭州去了。

    不料金人從秀水斜渡平江,直趕到甯波。

    高宗下海才回,一路搶擄焚劫,無人抵擋。

    幸得各處城池嚴守,金人不暇攻城,也怕身入重在,連夜奔回。

    在這金山下渡江,金兵護的辎重子女人馬太多,沒有過江。

    韓将軍就把戰船擺了一個水營,遮往了北岸;五色旗幟分了八門,将船搭了浮橋三座,引誘金人來。

    嚴把得江口,就如鐵桶相似,飛鳥也過不去,算計已定,料金兵到江,必須窺我的虛實和江中的去路,隻有金山寺頂上一座龍王廟極高,往江北一望,可見百裡。

    料這金人狡猾,定然有主将偷來看我的營寨。

    韓将軍即差一員有膽智的健将,名叫蘇德,到帳下分付:“此去龍王廟,隻用一百健丁。

    五十人埋伏在寺外岸邊,五十人埋伏在廟裡。

    悄悄使一人在塔上窺看,塔上鳴鼓為号,岸上五十人先攻進去,金兵心虛。

    然後廟中人出來截殺,可擒其将。

    ”計較已定。

    卻說兀術到了江南岸邊,遠望江北一帶,戰船擺有數十裡,旗排滿船上,樓橹似城牆一般,如何沖得動?又有百十号遊兵小船,俱是一船六漿,搖橹如飛,四面弓箭、火器亂發。

    那中軍水營、都是海船,長舻樓船,前後牆桅密麻似高二十餘丈。

    金鼓旗号,插着“都統韓”纛字大旗,不知有多少兵船,怎敢輕渡?但見: 旗分八面,船按九宮;橫江舴艦走蛟龍,守口舳舻如虎豹。

    大船上弓弩連排,隻聽得一聲梆響,遊船上棹漿亂滾,驚看的十裡星飛。

    軍容隻鐵壁,船面畫青雀;黃龍陣勢似金城,旗影卷竈雕白虎。

    隻吳中水手慣鑿船,人稱海鬼;兩隊長年能破浪,船号江鳅。

    轉舵時大鵬展翅,無翼而飛;扯蓬時三隊穿枝,盤空而上。

    隐隐陣雲争北固,騰騰殺氣護南都。

     原來韓都統的兵紮營在金山寺下,金兵從南岸來,要奪江口,紮營在金江之左。

    問了士人,要上金江一看南北形勢,知道龍王廟在金山頂上,往韓都統營裡,看得十分真切。

    因此兀術領了五騎人馬,俱是心腹番将,不帶旗槍隊伍,悄悄出營來。

    見宋營兵船不動,沿江裡靜靜的一隻漁船也沒有。

    從船上牽馬騎來,按辔徐行,走到金山腳下,望着龍王廟不遠。

    隻有一所古廟。

    幾間僧房,連一人也不見,揚鞭而去。

    隔了廟門一箭之地,這兀術果然十分狡猾,心裡跳了一跳,就勒住了千裡龍駒,叫兩騎馬上番将先到廟裡看看動靜,自己就在廟門外觀看光景。

    那蘇德坐在塔上第四層高上,看得分明,見五匹馬從金營船上上來,果如元帥所料,今日正好立功。

    那知兀術立在門外,卻不見進廟,先使二馬進廟探聽。

    這蘇德見二馬進的廟門,真如虎入深坑,投羅網。

    那軍中的金鼓打起來,這廟外岸上五十名兵看得分明,見兀術還不曾進廟,騎的是戰馬,一見埋伏,必然要走。

    又不曾進門,如何遮擋得住?因此不敢出頭,要等他進了廟門,隻擋在門首,自然飛不将去。

     那廟裡埋伏的五十名兵,見塔上鼓聲不絕,又見兩匹馬進了廟,那知道還有三匹馬在廟外?隻得一齊殺出。

    廟裡窄狹不用弓箭俱是短刀鈎槍,早把二員番将拖下馬來。

    那廟外三匹馬聽了戰鼓,心疑正要勒馬而回,忽見廟裡喊殺起來,知道中計,即時拔轉馬頭,往山下江口而走。

    這廟外的兵見三匹馬走回,方才出來截殺。

    原來山路甚窄,一面是江,放不開馬。

    走到了石岸邊,被宋兵一撓鈎将一個穿紅袍玉帶的鈎住,拖下馬來,隻見這個番将十分英勇,把腰刀拔出來将鈎杆砍為兩段,使了一個鹞子翻身上馬之法,騰地跳上馬去。

    還有一條大澗,三丈寬闊,被宋兵把住石橋。

    那番将把馬連打三鞭,從平地一躍而起,三匹馬一起齊竄過去了。

    這一百步兵如何趕得上?隻捉得廟裡兩個番将,也是有名的都護,細問起來,才知走了的是兀術四太子。

    蘇德叫苦不絕,隻得把二将綁了來見韓都統。

    問知走了兀術,氣憤不絕,把蘇德要斬,細問他不肯進廟,廟外伏兵不敢先發,以此脫逃,隻責了四十大闆,使他帶罪立功,一面預備江中大戰不提。

     卻說兀術走回營來,真是忙忙如漏網之魚,急急似脫扣之兔,喘氣籲籲,坐了半日才定。

    即聚龍虎大王粘沒喝等商議要乘夜過江。

    使粘沒喝将五萬人馬,大小船有千餘隻,都是捉的客商鹽船。

    艄工們招架着,原不是戰船上走慣了的,如何敵得韓統制的海船。

    使起風來向山一般壓下來,連船都是要倒的,哪怕你千軍萬馬,弓箭刀槍也沒用處。

    這金人原是拐子馬,利于野戰,隻為乘勝持強,又曉得江南無備,直趕到溫州才回來,今日遇着韓都統安排在江口邀截,如何不懼?定了一計,使粘沒喝用兵五萬先堵住他焦山大營,卻将小船由南岸一帶,迤斜往上過江,争這龍潭儀真的路,直入建康。

    議定三更造飯,四鼓出營,五鼓過江,他首尾不能相顧,各自磨刀拈箭,勇氣十倍不提。

     卻說韓都統見兀術走了,悶悶不樂。

    梁夫人在船上接着,問了備細,夫人道:“此虜窮寇,利在速戰,隻在今夜定然要來厮殺。

    今大将軍隻在中軍船上使遊兵堵截,怕不能了事。

    走了兀術,千裡長江,保不住東南這一塊土了。

    如今我兩人分開軍将,将軍管領兵截殺,妾管司中軍旗鼓。

    金人多許,怕他一面攻戰,一面過江,叫我兩下遮擋不來。

    如今隻以守江為主,将軍管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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