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衣底明珠卻暗投,刀山劍樹一時休。
這了空看了,全不動念,佯樣不采。
李全看得明白,說:“此僧小小年紀,這樣膽氣,其實可敬。
怪不得女孩兒和夫人說他是個好男子。
”走下來一手扯住,喜喜歡歡往後堂去了。
那楊夫人在後堂上知道,又早設下筵宴,笙箫細樂、一齊奏起。
錦屏小姐穿着一身豔妝,如天仙帝女。
忙叫丫鬟取衣服替了空換了,一齊入席。
知道了空吃素,也不相強,另備一桌素菜油果,十分敬重。
點了一本《昙花記》,逢僧點化。
酒席上歌舞成行,香煙滿座到了二更後,酒闌人散,使人扶小姐同姑爺回房。
料今番見我殺人的威武和款待的親情,再沒有不和小姐成親之理。
他夫婦二人依舊手攜手兒,兩意相投,不似新郎新婦模樣,好似情熟的了。
送入房中,點得燈燭輝煌。
侍女們都困倦,各自睡去,誰管這和尚的閑帳。
到了三更時候,了空依舊不肯同床,錦屏小姐便問:“師兄,你果無心破戒?昨日講的佛法,我也不肯自堕輪回。
但你今夜再不同床,明日我父親定不肯饒你,那時我也不能再救,不如打發你去罷。
我今和你相伴一年,雖不成夫婦,定是前世同伴修行的道友。
你去後我也要一心入道,再不從俗招配。
待我父母歸天,往山東清河縣昆盧庵來訪你,你可留下一法名與我,我就此送你下山。
”了空聞說,合掌拜謝。
二人向天立願,與錦屏小姐起名了緣。
那時三更将盡,山下雞鳴,怕天明走不遠,被巡山喽啰拿回來,如何救得?了空便道:“賢弟,我今細想,正是有家難奔,有國難投。
當日來時是一個和尚,如今穿着一身色服,又無本來衲裰,如何去得?到不如死在此處,也是我前世修因不全,今生遇此災難。
”錦屏細想一回道:“有了今日父王在山上殺了許多遊僧,剝得衣服、禅杖、木魚俱在。
此處待我到廊下去找一件來送你去罷。
”小姐走到前廊,果然堆了許多僧衣,即時取了一件破衲裰,一根禅杖,一個木魚。
了空脫去俗衣,穿上衲裰,将禅杖挑了木魚,卻從後營一條小路,不走大營裡路迳。
小姐送出牆外,了空問訊,飄然而去。
山上善神擁護,哪消天明,離山走有二十餘裡。
正是挑明月為行腳,頓送柔情上法航。
有詩為證:
善财參得别山峰,刀劍林中有玉容。
威不屈兮色不溺,這回樓閣去重重。
不知了空何日得見月娘,錦屏何日再逢了空,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