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金繩引路,寶塔摩空,松竹糜鹿,不似人間,就是佛域仙都,到了大殿前,瞻拜了丈六金身的菩薩,各人随心還願。
梅心蓮淨一行念的《梁王寶忏》回向拜佛,月娘念的《報恩經》,七日方了。
和這衆香客合伴東歸。
随着河南的大會人多,一路好行,次日出了海,搭小船到了臨安。
另賃糧船過江,由揚州起旱。
此時山東大亂,不便孤行,到湖心寺裡拜别玉樓,母子好回鄉。
玉樓接着月娘,見着孝哥,大家哭了一回,想起自己沒兒,他鄉不便久住,把兩口棺木寄葬于寺前。
随着月娘母子回清河縣來。
正是舊時王謝堂前燕,秋來還作一雙飛。
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玳員外建塔開金藏空大師奉母上蓮台
詩曰:
三十二相遍圓通,五百由旬過化城。
一粒粟中藏世界,大千海裡載光明;
黃金滿地随時現,白玉為台踏步行。
嚼破虛空還色相,不知無滅亦無生。
卻說月娘了空,辭别雪澗禅師,母子、玳安、小玉和老師姑出海,同這一起東京進香女眷,到了淮上分别。
因去辭别玉樓。
玉樓也要回山東,聞知山東路上大亂,盜賊太多,婦人不敢獨行,又搭了一個河南客船,從徐州起岸,上汴梁才回清河縣。
那時金朝與南宋講和,因此南北通行,無人盤問。
玉樓把淮安宅地典賣,葬了公公丈夫,痛哭一場,别了老師姑,和月娘上山東。
路上不消化齋,走了半月,到的汴京。
正是金主亮登極,粘沒喝、兀術太子久已死了,燕京大亂,金主亮大殺宗室,中外離心,大臣反叛。
金主酗氵?異常,要來汴京修造行宮,不日南侵。
淮上造船千隻,東昌臨清一帶河路,亂成一塊。
這月娘不敢回鄉,隻得同玉樓賃個小房,在東京住下。
在那汴河西沿,燒的大覺寺旁邊靠西一帶空園幾間,大瓦房都燒了一半。
除有幾個窮兵住着外,門上寫一帖,是“内有閑房賃住,不争房價。
”玳安了空看了道:“如今大娘出家,和三娘小玉住在一個屋裡,你我是一僧一道,路上行走還怕人盤問。
這個京城,如何好一處個住?不如尋個閑房,咱兩人安身。
白日在外化齋。
夜間同宿這個破房子,寫着不争房價,一月給他三四百錢,住不上兩個月,回清河去了。
”了空道:“說得有理。
”問了問住房的,道“是幾間官房子,沒有正主,閑了二三年,不拘多少,你們出家人不分貴賤。
隻是一件,房子破了,裡邊磚石門窗還多,不可作賤。
又是些古怪,夜裡丢磚弄瓦的,不甚安靜。
你但不驚恐,盡你住幾年,房錢不消論。
”玳安道:“且講一月三百銅錢罷。
”衆兵道:“随便罷,不消講。
”說畢玳安、了空去禀知月娘:“俺在西河沿賃幾間破房住下,各人取便。
來往看問,倒也不遠。
”月娘點了點頭道:“随你們便罷。
”說着各人去了。
玳安買了一把鎖,将他和了空的破衲襟、扁拐、蒲團一套兒行腳衣裝,鎖在一間破樓底下。
日日了空往城裡化齋,玳安在巷口打坐。
時常照管月娘屋裡薪水。
玉樓的家資漸漸的消乏,月娘的手飾久已賣盡了,隻一個了空在外化齋,那得養五六口人。
月娘、玉樓也常使小玉在街上攬些女工,多少換錢糊口。
卻說玳安一日在破樓下睡着,夢見西門慶進門來,披頭散發,手拿一個金磚,送與玳安道:“我東牆有四窖金磚,留下等你和孝哥來,你隻在古井旁青石下看有火起處找去。
”玳安醒了,聽聽正打四更,叫了空幾聲,全不答應。
原來了空做夢到了清河縣毗盧庵,築起一座七層寶塔來,都是黃金安上,舍利放出佛光,把山門都罩了。
忽然驚覺,玳安叫他說他的夢。
了空也說他的夢。
兩夢相合,不知主何事。
玳安起來撒尿,隻見東牆下起來一塊火,其色非紅非青,半黃半綠,燒着牆腳往地下去了。
玳安道:“此事甚奇,正應夢中言語。
”叫起了空來,照着火起處細找,原來一塊石闆壓着,井口塌了半邊,玳安使扁拐一試,全然無水,離地有八尺多深,一層層石磴下去,内堆滿金磚元寶,不計其數。
但見:
井通四面,右壓三層。
金磚上黑漆光明,元寶上印文镌就。
不數鄧通之金穴,何用倚頓之銅山。
有财無命,原從奸巧積将來;易散難消,偏向好人揮不去。
大福财神星助旺,守财虜孽帳随身。
莫将ノ脬诤闌,好向給孤修佛地。
玳安取出一錠金磚來,俱是黑漆裹就。
退出金色,每錠元寶有兩行大字,是“沈越家财,天賜忠義”八個大字,刻在上邊。
計四井相通,每井有一丈餘深,不止百萬。
了空說:“此乃無故之金,不可輕放。
”留下一錠,依舊用石闆埋了,在亂磚破牆之下,多年古井,誰人來理。
到了次夜,玳安又夢西門慶來說:“此乃我家舊物,留此等你多時,取了回去做些佛事。
超度我出世,天與你的,如何辭得?”醒來時玳安和了空說知,這些金銀,如何取得去,多少取些回家,替爹娘做些善事,也見他的靈應。
但此金磚,如何取去?如遇着公人盤诘,惹出禍來。
次日悄悄報與月娘得知。
唬得個月娘面如土色道:“玳安,你不記得當初來安,因金子險把我母子喪命。
快快回去,今日大家修行,受了南海菩薩的戒律,還起貪心!”把玳安喝回去了。
也是天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