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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然隻把這一首詩兒寫在上面,總然那女子見了,到底不知我的姓名,卻不是兩下裡轉相耽誤。
待我就向旁邊寫了名字,那女子若果有心,後來必緻訪着我的蹤迹。
”這杜開先又提起筆來,果向那詩的後邊,又添上五個字:“巴陵杜萼題。
”
寫完又念一遍,大歎一聲道:“纨扇,我杜開先明日若仗得你做一個引進的良媒,久後倘得再與你有個會面的日子,決不學那負心薄幸之徒,一旦就将你奚落。
”說不了,隻見那書房門“呀”的推将進來。
杜開先疑是康汝平走到,恐他看見不當穩便,連忙籠在衣袖中。
轉身看時,恰是那伏侍的聾子,點了一枝安息香,走進房來。
杜開先笑道:“你這聾子,果然會得承值書房。
明日待我回去府中,與老爺夫人說,另眼看顧你幾分。
”
聾子回頭笑道:“大相公,小人自幼在書房中伏侍老爺,煮茶做飯,掃地燒香,并無一毫疏失。
多蒙老爺另加隻眼,果然與别的看待不同。
隻是明日大相公高中了,就把老爺看顧小人做了樣子,擡舉做得管家頭目罷了。
”
杜開先道:“這也容易。
隻怕你明日多了年紀,耳又聾,眼又聩,卻怎麼好?”
聾子道:“大相公,小人也是這樣想。
若還得到那個時節,就坐在書房裡,照管些事兒,吃幾年安樂茶飯,也盡夠了。
”
杜開先道:“且到這個時節,自然不虧負你。
我還有句話與你說,明日是元宵佳節,城中遍挂花燈,我欲與康相公同去看玩一番,你明日可早早打點午飯伺候。
”
聾子道:“大相公,這個卻不勸你去那鬧元宵夜,人家女眷專要出去看燈,你們讀書人倚着後生性子,故意走去挨挨擠擠,闖出些禍來,明日老爺得知,卻不說大相公,到罪在我小人身上。
”
杜開先道:“聾子,我聽你這幾句話兒,着實講得有理。
諒來我與康相公兩個,俱是守分的人,決不去那邊惹禍。
明日便進城去,也不回府中,隻在大街左右看玩片時,少不得依舊出城,到梅花觀中歇了,後日早早便好轉來。
隻是你在書房中,夜來燈火謹慎幾分,強如把我相公挂在心上。
”
聾子道:“大相公,小人雖是方才說那幾句閑話,一半為着大相公,一半卻為着小人自己。
明日去不去憑你主意,隻要凡事小心,早去早來,省得小人放心不下,明日又趕進城來。
”
杜開先道:“你快去打點晚飯,再不要絮煩了。
”
聾子轉身竟走,不多時便把晚飯拿出來。
杜開先就同康汝平便把酒來吃了幾盅,然後吃飯,吃茶,又坐一會,各人進房收拾安寝不提。
次日,兩人早早吃了午飯。
杜開先吩咐聾子,小心看管書房,康汝平帶了家僮,一齊起身。
離了清霞觀,過了鳳凰山,行了三四裡,那裡得個便船。
你看他兩個原是貴公子,從來嬌養,出門不是船就是轎馬,那裡有行路的時節?這日有事關心,又恐遲了,就如追風逐電一般。
有詩為證:
心中無限私情事,兩足誰憐跋涉勞。
不趁此時施巧計,焉能海底獲金鳌?
看看行了半個日子,還到不得西水灘頭。
這正是:心急步偏遲。
直到天色将晚,方才到得梅花觀中。
許叔清忙出迎迓,見了康汝平,便對杜開先道:“老朽前日卻聽不明白杜相公的話,原來同館的就是康二相公,好難得。
”康汝平欠身道:“不敢。
”
許叔清笑道:“二位相公今日匆匆回來,敢是要進城看燈麼?”杜開先也笑道:“不瞞老師,原是這個意思。
”
許叔清道:“二位相公既要看燈,何不早來些?”
杜開先道:“起初原不曾有此意,吃午飯後,兩人一時高興,說起就來。
又沒有船,隻得步行,所以這時才到。
老師在此,實不相瞞說,我兩人都不回家去了。
且在這裡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