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有些不尴不尬的光景,原不是一日的情由。
如今他兩個此去,又不帶一些行李,便出了巴陵地界,到得前路,遇到關津盤诘起來,畢竟送還原籍。
但有一說,杜兄是個聰明人,決然不做這着迷的事,料來還在城中左右,隐迹在哪一家裡。
二位老伯何不趁早着人密訪,必然得個下落。
”韓相國道:“賢契所言,果然非謬。
原來他兩個那時節,便起了這個念頭。
”又想了一想,對着康汝平道:“原來賢契到是一個好人,老夫卻沒了眼睛。
也罷,我想人家女子到了這般年紀,自然有了那點念頭,如何留得他住?我今還有個蕙姿,是他嫡親姐姐,算來妹子去了,那個妮子決然也不長久。
老夫若是打發出去,與了别人,明日可不奚落了他?賢契若不見嫌,杜老先生在此,當面說過,就送與賢契,做個鋪床疊被,何如?”康汝平聽了,心裡其實着得,卻便不好應承,假意推托道:“這個小侄怎麼敢受!倘若杜兄明日依舊把他妹子帶轉來送還,那時又沒了這一個,老伯豈不要追悔麼?”相國道:“賢契,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便是那妮子有個轉來的日子,老夫自然就送與杜公子了。
”杜翰林道:“既是韓老先生有這個意思,賢契到不要推辭,省得拂了美情。
”康汝平笑道:“隻恐小侄沒福,受用不起。
既然如此,小侄就此回去與家父商量便了。
”康汝平遂作别起身。
杜翰林見康汝平去了,也就辭了韓相國出門。
相國送了進來,便喚蕙姿吩咐,把玉姿房中一應遺下的衣裳首飾,着幾個女侍盡數搬将出來,當堂逐件點過,遂都交付與蕙姿。
原來這康汝平回去,就與父親商議已定。
韓相國便揀一個日子,果然把蕙姿送與他去。
這回康汝平卻是天上吊下來的造化,不要用一些氣力,幹幹淨淨得了個美妾。
正是:蜒蚰不動自然肥。
卻又有一說,當初原是他兩個先看上眼,所以如今這個蕙姿畢竟終歸于他。
可見姻緣兩字大非偶然矣。
有詩為證:
鄰舟陡遇意常癡,隻恐相思無盡期。
且喜姻緣天作合,從空降下美嬌姿。
前面康汝平得了韓蕙姿,兩個新歡的光景,世間就是三歲孩童,也曉得是免不得的,卻也不須小子細說。
且再說那杜開先同了韓玉姿私奔出來,趁了漁船,恰好船又小,人又少,況趁着下水,有些順風,不上三兩個時辰,約行了一百多裡。
看看天色将晚,但見那:
煙樹朦胧,雲山慘淡。
山岡上牧笛頻吹,一個個騎牛回去;石矶邊漁歌齊唱,兩雙雙罷釣歸來。
酒旗■■,還間着幾盞天燈;黃犬吠吠,卻早見一方村鎮。
那個鎮頭,你道叫做甚麼名字,就是雙仙鎮,長沙府管下的地方。
這雙仙鎮原有一個古迹,當初那裡有一座酒樓,極是熱鬧得緊,那漢鐘離與呂洞賓不時幻迹到那樓上飲酒,飲罷,便把詩來題在壁上。
後來被世人識破了詩句,曉得是個幻迹的仙人,從此他兩個就不到這個所在,因此人便取名叫做雙仙鎮。
這杜開先與韓玉姿在船中坐了一日,隻當盡盡一日一夜,不曾沾些兒湯水,争奈心内帶着徨,到也不覺得肚中饑餓。
漸漸天色晚來,便記得起又不帶得一些鋪蓋,免不得要到這個鎮頭上去,尋個旅店安歇一宵。
便對漁人道:“我們親戚卻正在這個鎮上,可泊過去,待我們好上岸。
這裡有兩錢多些銀子,送你吧。
”漁人接了道:“相公,早說這個雙仙鎮上,待我做兩日撐來也好。
”就把船泊将過去。
杜開先到了這個所在,方才撇下了些驚恐,慢慢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