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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察石佛驚分親父子 掬湘江羞見舊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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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非常之福。

    天厭穢德,今宵敗露,使我做個對頭,你的這條狗命,定教結斷在我手中哩!”那和尚曉得禍機竊發,倒身跪在塵埃,戰兢兢的哀告道:“爺爺,看佛家分上,饒我性命!情願把這蓄下的錢糧,都送與爺爺吧。

    ”夏虎暗想道:“我與他前世無冤,今世無仇,做甚麼冤家。

    雖是他哄騙十方,與我毫無幹礙。

    不如将計就計,釋放了他,且把他做安身去處,栖泊幾時看他待我好歹,再作道理。

    ”便将手漸漸寬着,放他起來。

    和尚掩淚道:“爺爺,如肯饒我草命,情願師徒兩口都相讓吧。

    ”夏虎便把參見石佛緣由、被船家賺了、不見父親、人财兩失的話頭,并要在寺中暫住探聽父親消息的話說了。

    和尚滿口應承。

    你看,就如父母一般,曲意奉承,便打掃清淨空房一間,留他安身宿歇。

    有詩為證: 循環天理斷無差,湯裡得來水裡失。

     紫石灘頭沒父舟,蓮花寺内逢天日。

     孤身流落意無聊,萬裡家鄉歸未必。

     隻可皈依石世尊,同些秃子行邪術。

     說那夏方,自在紫石灘頭被船家劫去行李赀囊,把他父子一朝拆散,并無分文在身,求歸不得,求生不得,求死又不得。

    愁腸萬結,淚雨千行,蓬頭垢面,跣足披衣,東撞西撞,就如瘋子一般。

    也是他不該落泊,偶遇着一個同鄉客人,與他有些認識的,說起鄉情,憐他苦楚,就此便船帶回。

    一路上吃着他的,用着他的,到了汴京,隻得空手到家。

    那些沙村裡人,先前都曉得他騙了婁公子青骢馬,弄得一塊大銀子走去,怎知到比前番弄得不尴不尬回來。

    鄰比中有那好管閑事的,便去通報婁公子知道。

     原來那公子從他騙馬去後,雖是林二官人端然送還,心中隻是常常歎息道:“如今世上的人都是難相處的,我到把一片好情相待,怎知他以怨報恩。

    ”忽一日,聽見有人來說夏方依舊回到沙村,比舊日大不濟事了。

    他便道:“古雲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那非分之物,豈可強求得的!他帶了這些銀子去,不是被人拐騙,決是被盜劫掠。

    我想他今日轉來,若比當時更好,便不到我這裡來了。

    倘若束手空回,不久必來見我,我看他還有甚麼面目。

    ” 果然那夏方回來半個月日,一貧如洗,衣不周身,食不充口,并無親族朋友哀憐借辦。

    或有一二知識,見他待婁公子這一事,也不敢親近。

    他這樣凄涼苦楚,怎捱得日子過。

    終日愁愁悶悶,一心還隻想那婁公子處好安得身,隻是當初那件事情,今朝這副嘴臉,怎麼好與他相見。

    總然見了,那得他回心轉意,依舊相留。

    左想了一會,右想了一會,正所謂肚饑思量冷缽粥,寒冷難忘盤絡衣。

    沒奈何,隻得含着羞,忍着愧,裝起老臉,慢慢的走到婁家廳前。

     隻見那婁公子正在廳上閑步,蓦然見了夏方,心中便有幾分懊惱,也不瞅不睬,但低着頭,東邊踱到西邊,西邊踱到東邊。

    夏方站了好一會,也不敢開言,隻是恭恭敬敬俯首而已。

    婁公子是個仁厚的人,見他站了多時,倒不過意,況他不是舊時行徑,假做不相認道:“足下高姓大名,屈降寒門,有何貴幹?”夏方見他一問,心中大是追悔,卻不好說出姓名,支吾答應道:“小子原是沙村生長的,公子難道便不相認得了?”婁公子道:“實非詐言,足下原不相認的。

    我想你沙村裡有個夏方,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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