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非常之福。
天厭穢德,今宵敗露,使我做個對頭,你的這條狗命,定教結斷在我手中哩!”那和尚曉得禍機竊發,倒身跪在塵埃,戰兢兢的哀告道:“爺爺,看佛家分上,饒我性命!情願把這蓄下的錢糧,都送與爺爺吧。
”夏虎暗想道:“我與他前世無冤,今世無仇,做甚麼冤家。
雖是他哄騙十方,與我毫無幹礙。
不如将計就計,釋放了他,且把他做安身去處,栖泊幾時看他待我好歹,再作道理。
”便将手漸漸寬着,放他起來。
和尚掩淚道:“爺爺,如肯饒我草命,情願師徒兩口都相讓吧。
”夏虎便把參見石佛緣由、被船家賺了、不見父親、人财兩失的話頭,并要在寺中暫住探聽父親消息的話說了。
和尚滿口應承。
你看,就如父母一般,曲意奉承,便打掃清淨空房一間,留他安身宿歇。
有詩為證:
循環天理斷無差,湯裡得來水裡失。
紫石灘頭沒父舟,蓮花寺内逢天日。
孤身流落意無聊,萬裡家鄉歸未必。
隻可皈依石世尊,同些秃子行邪術。
說那夏方,自在紫石灘頭被船家劫去行李赀囊,把他父子一朝拆散,并無分文在身,求歸不得,求生不得,求死又不得。
愁腸萬結,淚雨千行,蓬頭垢面,跣足披衣,東撞西撞,就如瘋子一般。
也是他不該落泊,偶遇着一個同鄉客人,與他有些認識的,說起鄉情,憐他苦楚,就此便船帶回。
一路上吃着他的,用着他的,到了汴京,隻得空手到家。
那些沙村裡人,先前都曉得他騙了婁公子青骢馬,弄得一塊大銀子走去,怎知到比前番弄得不尴不尬回來。
鄰比中有那好管閑事的,便去通報婁公子知道。
原來那公子從他騙馬去後,雖是林二官人端然送還,心中隻是常常歎息道:“如今世上的人都是難相處的,我到把一片好情相待,怎知他以怨報恩。
”忽一日,聽見有人來說夏方依舊回到沙村,比舊日大不濟事了。
他便道:“古雲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那非分之物,豈可強求得的!他帶了這些銀子去,不是被人拐騙,決是被盜劫掠。
我想他今日轉來,若比當時更好,便不到我這裡來了。
倘若束手空回,不久必來見我,我看他還有甚麼面目。
”
果然那夏方回來半個月日,一貧如洗,衣不周身,食不充口,并無親族朋友哀憐借辦。
或有一二知識,見他待婁公子這一事,也不敢親近。
他這樣凄涼苦楚,怎捱得日子過。
終日愁愁悶悶,一心還隻想那婁公子處好安得身,隻是當初那件事情,今朝這副嘴臉,怎麼好與他相見。
總然見了,那得他回心轉意,依舊相留。
左想了一會,右想了一會,正所謂肚饑思量冷缽粥,寒冷難忘盤絡衣。
沒奈何,隻得含着羞,忍着愧,裝起老臉,慢慢的走到婁家廳前。
隻見那婁公子正在廳上閑步,蓦然見了夏方,心中便有幾分懊惱,也不瞅不睬,但低着頭,東邊踱到西邊,西邊踱到東邊。
夏方站了好一會,也不敢開言,隻是恭恭敬敬俯首而已。
婁公子是個仁厚的人,見他站了多時,倒不過意,況他不是舊時行徑,假做不相認道:“足下高姓大名,屈降寒門,有何貴幹?”夏方見他一問,心中大是追悔,卻不好說出姓名,支吾答應道:“小子原是沙村生長的,公子難道便不相認得了?”婁公子道:“實非詐言,足下原不相認的。
我想你沙村裡有個夏方,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