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讀書人,妾豈淫奔女。
若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效桑間濮上之風,非我二人所為也。
”文荊卿正色道:“我想小姐前有貴恙,得小生便能痊起,如小生明日染了些病症,反又在小姐身上送了殘生。
請小姐三思,萬勿固卻。
”你看小姐言雖如此,一霎時春心也動,滿面嬌癡,便無回答。
荊卿深深揖道:“果然小姐不嫌卑末,就此星前月下,共設誓盟,以訂後來姻眷,尊意如何?”小姐隻是掩口無言。
文荊卿見他十有八九垂憐之意,便輕輕攜手下階,同向月明之下,雙雙共結深盟。
文荊卿就把個笑臉堆将下來,将小姐挽着雙肩,遂要同進房來。
那小姐又驚又怯,隻得勉強一同進房,文荊卿便去闩了房門。
你看一個言媚語,一個半推半就。
這文荊卿便與小姐解了繡襦.松了玉扣。
那小姐隻得含着嬌羞,把臉兒背在燈後,憑他鍛練。
沒奈何露出冰肌玉腕,兩個摟抱胸膛,似漆投膠,如魚得水,霎時歡愛一場。
這小姐站起身來,便整衣對着荊卿道:“文先生,妾實謂今生已做鴛鴦冢,誰知又做鳳鸾交。
既蒙君心不嫌葑菲之微,妾意實欲遂絲蘿之願。
隻是鳳鎖鸾缰,飛不出幾重華屋;雲橫樹繞,盼不到二六巫山。
猶幸今宵得慰相思,便即赴泉台亦瞑目矣。
妾不能為贈,聊賦一詩獻上,幸乞見納:
天上有圓月,人間有至情。
圓月或時缺,至情不可更。
君為萍水客,妾乃閨中英。
相去千餘裡,遂結百歲盟。
會合真非偶,恩情果不輕。
堅貞如金玉,永遠若碑銘。
一諾千金重,毋玷妾清名。
洗心事君子,願勿愧梁生。
文荊卿見詩,微笑道:“小姐是金屋瓊姿,無論閨阃女紅,兼通文墨,真女中傑出。
小生不過一臨邛下士,幸重青盼,不棄鄙愚,肯諧一息之歡,實亦三生之幸。
既蒙佳章寵賜,小生敢不奉酬敬賦數言,萬勿見哂:
金屋貯婵娟,富貴鹹瞻仰。
百計每攀援,媒妁不能強。
而我愚蠢材,安得營妄想。
天就美姻緣,月下攜仙掌。
青天作證明,此心并無兩。
不惜千金軀,周身何快爽。
任彼野花紅,敢效王魁莽。
卿賢為孟光,裙布毋怏怏。
小姐道:“感君贈詩,愛妾多矣。
君既以心愛妾,妾敢不以身事君。
但是老母防,侍兒拘系,兩字相思,一言難盡。
”文荊卿道:“當日若非誤入園中,樓前寄詠,怎得今霄燈下交歡,此會實從意外得來,隻為衷懷疊疊,霎時難盡綢缪,倘賜矜憐,早晚投閑過叙。
”小姐低頭想了一會道:“文先生,明日是八月十五,我母與叔叔同往崇祥寺中酬願,至暮始歸,君可到園中麗春樓下相會,待我與你共把前情細講一講。
”文荊卿不勝欣躍,輕輕開了房門,提燈送小姐出來。
欲待叮咛,同行幾步,恐老夫醒來聽見,隻得作别進房,依舊上床寝睡。
你看小姐乘着月光,輕移蓮步,賺進自己房中,隻見餘燈未滅,瓊娥深睡未醒,遂悄悄掩上房門,把殘燈吹滅了,竟自安寝不提。
卻說到了十五日,老夫人侵晨起來,梳洗完備。
着院子打點了齋供香燭。
便請小姐出房,交付了房門鑰匙,乘了轎,與李嶽同往崇祥寺中酬願。
那小姐送得老夫人出門去,已是巳牌時分,遂進房喚着瓊娥,打點午飯吃了,對着他道:“瓊娥,我自病愈起來,從不曾到園中一看。
聞得芙蓉軒後,丹桂盛開,想那文先生今日見老夫人往崇祥寺去,決然也不在家。
你可到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