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隻要三百兩現銀子,就包倒了兩處。
”陳珍喜道:“此事極妥,學生便做三百兩銀子不着。
隻要做了秀才,街上迎一迎過,就把衣巾脫還了他,也是心下快活的!”先生道:“做便去做!明日試期,還要你自進去。
”陳珍道:“先生,若說起做文章,這個就是難題目了。
學生若親自進去得,也不消推這三百兩銀子上前。
”先生道:“不妨事的!走将進去,接了卷子,寫下一個字,也好掩人耳目。
”陳珍隻得應承,便去将銀先生打點門路停當。
果然府試、院試,都是親身進去,兩次卷子,單單隻寫得一行題目,這也是人情到了,府裡有了名字,院裡也有了名字。
那陳進聽人來報說孩兒入泮,一家喜從天降,也等不得擇好日,便去做藍衫,買頭巾,定皂靴,忙做一團。
那些鄰裡親友,聽說陳員外的孩兒入泮,牽羊擔酒,盡來恭賀。
卻說他館中有個朋友,姓金名石,家内雖然不足,腹中其實有餘,隻是數奇不偶,運蹇時乖,自考二十多年童生,并不曾進院一次。
他見陳珍入發泮,心下便不服起來,暗自思忖道:“他一竅不通,便做了秀才。
我還有些墨水,終是個老童生。
這決有些蹊了跷!不免且到府裡去查他卷子,出來仔細看一看,還是哪一篇中試官的眼睛?”這金石走到府裡一查,原來是個白卷,上面單單寫得一行題目。
他就将幾錢銀子,悄悄買将回來,隻等到送學的那一日,便去邀了無數沒府考和那沒院考的童生,共有五六百,都聚集在大街三叉路口。
你看那陳珍,騎着一匹高頭俊馬,挂着一段紅紗,頭巾藍衫,軒軒昂昂,鼓樂喧阗,迎出學門。
衆人看見,都道:“陳員外想了一世兒子,到也被他想着了。
”看看到了大街,隻見金石帶了衆人,一聲呐喊,大家簇擁上前,将他扯下馬來,剝藍衫的剝藍衫,脫皂靴的脫皂靴,踹頭巾的踹頭由。
好笑那些跟随從人,竟不曉得甚麼來由,各各丢了紅旗,撇下彩亭,都跑散了。
陳珍心内自知腳氣,吓得就如木偶人一般。
随那衆人扭扭結結,扯了就走。
連那些街坊上看的人,也不知甚麼頭腦,内中有兩個相熟的,連忙去報與陳員外知道。
你看那陳員外家中,正打點齊備。
隻見那:
畫堂中绛燭高燒,寶爐内沉檀滿。
密層的彩結高球,簇擁的門盈朱履。
這壁廂鬧攘攘鼎沸笙歌,那壁廂亂紛紛喧阗車轍。
佳客良賓,一個個親臨恭賀;金花彩緞,逐家家赍送趨承。
又見那門外長楊頻系馬,街前推子盡牽羊。
陳員外喜上眉梢,呼童早煮盧仝茗;歡迎笑口,命仆忙開儀狄埕。
這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