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語。
王邑得書,也覺驚心,但尚自恃人多勢旺,足敷抵禦,下令諸營不得妄動,自與王尋等列陣城西,依水待着。
也欲擺背水陣麼?昆陽城西北有滍川,東流入汝,王邑就在岸上踞住。
劉秀選得敢死士三千人,直沖邑陣,統是以一當百,不顧死生。
從來行軍接仗,越惜命越是要死,越拚命越是得生,秀部下都是拚命,邑部下都是惜命,所以邑兵雖衆,反不及秀軍的厲害,好容易突入中堅,殺得邑兵七零八落。
呆頭呆腦的王尋,還想上前攔截,被劉秀大喝一聲,吓退三步,秀部下的敢死士,知是敵營大将,一擁上去,你一刀,我一槍,把王尋砍落馬下,立時斃命。
王邑見王尋被殺,無心戀戰,隻有退走一法。
各營複守着軍令,不便出援,那漢兵膽氣越壯,喊殺聲震動天地,再加昆陽城内的守兵,望見援軍得勝,也由王鳳等帶同出城,來湊順風。
莽軍壘尉巨毋霸,本尚依令守營,耐心待命,及聞王尋陣亡,王邑退卻,不由的咆哮起來,當即驅出猛獸,沖突漢兵。
漢兵倒也着忙,隻恐為獸所噬,稍稍住腳。
蓦聽得雷聲大震,雨勢狂奔,豁喇喇的幾陣怪風,竟将虎豹犀象等吹轉,反去沖動巨毋霸。
巨毋霸弄得沒法,也隻好向後退走,後面就是滍川,退無可退,偏猛獸不省人事,盡管向巨毋霸擠去,巨毋霸立腳不住,撲通一聲,墜入水中,身重腳沈,不能上躍,簡直是無影無蹤,漂入水國去了。
這叫做巨而毋霸,名足副實。
巨毋霸一死,各營皆震,統是不待軍令,棄營亂跑。
虎豹犀象等獸,還在岸邊狂竄,往往連人帶獸,并堕入水。
水複驟漲,就使素善泅水的兵士,也落得無技可施,活活溺死。
王邑嚴尤陳茂等,跨馬凫水,虧得水中有許多死屍,替他填底,才得渡過彼岸,狂奔而去。
劉秀傳令軍士,不必窮追,但命将敵營辎重,搬運入城,一時不能盡取,聽令遺留,待至明日再取。
所有數十萬莽兵,除死亡數萬人外,任他四逸,自與諸将緩辔入城,真是好整以暇。
次日再令兵士出搬辎重,仍然不盡,接連搬運了好幾日,還有零碎雜物剩下,付諸一火。
這便是昆陽大捷,成就了漢室光複的首功。
小子有詩贊道:
身當大敵反從容,一鼓能銷百萬鋒,
水漲血流風效順,天公畢竟助真龍。
昆陽解圍,群情鼓舞,更可喜的是一座宛城,早由劉縯攻下了。
欲知宛城攻克情形,待看下回分解。
劉伯升知首事之難成,勸諸将不必立玄,言固甚是。
但伯升亦自犯首事之戒,若稍示退讓,姑且韬晦,則使他人當其咎,而一己受其成,亦未始非權宜之善策。
惜乎其英鋒太露,為人所嫌,卒至宵小播弄,不得其死,可悲亦可憫也。
若乃弟文叔,則深知此道矣,見小敵反怯,見大敵獨奮,令人無從端倪。
昆陽一戰,以什不及一之兵士,能摧王邑王尋之軍鋒,是何神勇,得此奇捷,雖天心助順,風雨齊來,然必有義勇之過人,始得仰邀天佑耳。
史稱昆陽一役,為漢室中興之基礎,本回摹寫聲容,亦覺筆酣墨舞,有其事不可無其文,勿遽以小說目之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