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先召忠入,使黃門官伋恽問狀,忠含糊對答:即由中黃門把忠拿住,忠正拟拔劍自刎,又聽得侍中王望傳旨,但說出大司馬反四字,已被中黃門鋒刃交下,将忠砍死。
莽意欲厭兇,再使虎贲諸士,持斬馬劍分砍忠屍,盛以竹器,使用醯醢毒藥白刃叢棘,摻雜器中,掘坎埋着,又是奇想。
一面下令收捕忠族。
惟不聞傳召歆涉二人,歆涉已知忠被誅,料亦難免,并皆自殺,莽亦不加查究。
看官道是何故?他因歆為勳戚,涉系宗室,統是心膂重臣,若将他聲罪定罰,反緻張揚内亂,不如令他自盡,反好暗瞞過去,因此不願明言。
且查得歆子伊休侯,素性恭謹,實未與謀,但免去中郎将官職,另授中散大夫。
歆本漢宗正劉向子,饒有才名,能承父業,平居嘗彙集群書,編成《七略》,上達漢廷:一輯略,二六藝略,三諸子略,四詩賦略,五兵書略,六術數略,七方技略。
都下人士,無不因他廣見博聞,啧啧稱賞,隻是助莽為逆,熱中富貴,終弄到身死名裂,賠笑後人,這豈不是一朝失足,千古銜悲呢?語重心長,為文人者其聽之!話休叙煩。
且說王莽内遭離叛,外覆師臣,愁得坐卧不安,未遑顧及軍事,乃征還王邑為大司馬,進張邯為大司徒,崔發為大司空,苗為國師,自己但飲酒啖魚,排遣愁悶,暇時又披覽軍書,倦辄假寐,不複就枕,連那一百二十個美人兒,也是無心顧及。
忽又接得外來警報,乃是成紀人隗崔隗義,起兵應漢,推崔兄子嚣為上将軍,移檄郡國,号召四方,所有雍州牧安定大尹,俱被殺死,凡隴西武都金城武威酒泉敦煌等郡縣,統被奪去。
急得莽愁上加愁,長歎了好幾聲,轉思檄文上面,不知如何說法?密令心腹衛士西出,取得一紙,還都呈閱。
莽見檄文所說,曆數自己罪惡,約十餘條,第一條就是鸩殺平帝。
當下出坐王路堂,召集公卿,啟示從前為安漢公時,代帝請命的策書,并裝出一種涕泣情形,曉谕群臣。
平帝有疾,莽仿周公遺事,藏策金縢。
事見《前漢演義》。
正在裝腔作勢的時候,又有兩處急報傳來,一是導江郡卒正公孫述,起兵成都;一是故锺武侯劉望,起兵汝南。
莽以成都較遠,公孫述又不是漢裔,倒還無甚要緊,隻是劉玄未平,又出了一個劉望,卻是可憂。
未幾又聞望自立為帝,連故将嚴尤陳茂,統去投降,不由的失聲大叫道:“反了反了。
”叫煞也是無益。
亟派親信将吏出都,探聽虛實。
好幾日得了回報,方知劉望已死,嚴尤陳茂并皆伏誅。
莽又覺手舞足蹈,連聲呼道:“好好!”才說到第二個好字,複聽得将吏接口道:“不好哩!劉望與嚴尤陳茂,統被劉玄部将劉信擊死,現在劉信占住汝南了!”莽複驚起道:“有這等事麼?”忽又有人馳入道:“不好了!不好了!”莽隻說兩個好字,反引出三個不好來。
莽大駭道:“為什麼大驚小怪?”那人說道:“劉玄部将王匡攻洛陽,申屠建李松攻武關,已是猖獗得很,今又有析縣人鄧晔于匡,起兵相應,自稱輔漢左右将軍,攻入武關。
武關都尉朱萌,已投降了他,右隊大夫宋綱陣亡,連湖縣都失守了!”索性将四方亂事,并作一束,随筆寫下,較為突兀得勢。
莽聞武關攻破,已覺得藩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