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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廢郭後移寵陰貴人 誅蠻婦蕩平金溪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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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搗殺進去。

    誰知一住半月,竟無人迹,山上瘴氣熏蒸,軍士一不小心,往往觸瘴緻疾,真個是欲退不得,欲進不能。

    援卻抱定主意,誓滅此虜,勉令将士圍住谷口,一面分兵略定各郡,收聚糧食,輸運軍前。

    征側征貳總以為漢軍無法,定必速退,且穴中曾備有糧草,足資一年,但教安心耐守,自可解圍。

    螺蚌縮入殼中,能長此不開麼?不意過了數月,漢兵不退,又過數月,仍然不退,直至歲暮年闌,漢兵尚在谷外扼住,未曾退去。

    穴内糧食,已将告罄,且水道亦被漢兵塞斷,涓滴不見流入,害得又饑又渴,無可為生。

    勉強過了殘冬,已是建武十九年正月。

    側與貳不能再伏穴中,隻得驅衆殺出,衆兵已困憊不堪,沒奈何硬着頭皮,沖出谷口,漢兵早已出栅待着,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吓得蠻衆又複倒退。

    馬援知蠻衆不濟,傳令投降免死,蠻衆聽着,遂一齊抛去兵械,匍匐乞降。

    惟征側征貳兩人,罪在不赦,隻得不管死活,舍命格鬥,結果是跌倒地上,雙雙就擒,當由漢軍縛住,推至馬援面前,兩人跪倒磕頭,哀求饒命。

    馬援作色道:“無知賤婢,也想抗拒天朝,今日還想求生麼?”說畢,即令刀斧手将兩人推出,一同枭首,獻入都中。

    恐洛陽城中,難得見此好頭顱?有诏封援為新息侯,食邑三千戶。

    援乃宰牛釀酒,大飨将士,且笑且語道:“我從弟少遊,與我志趣不同,嘗謂人生在世,但教飽食暖衣,乘下澤車,跨款段馬,做一個郡縣掾吏,老守墳墓,鄉裡間稱為善人,也好知足,何必奔波勞碌,妄求功名?我當初意不謂然,今至浪泊西裡,轉戰年餘,下潦上霧,毒氣彌漫,仰視飛鸢搖搖,似堕水中,卧念少遊平生時語,幾不可得。

    還虧諸君戮力,得破二婦,乃先受恩賞,獨得佩金拖紫,食采封侯,真令我且喜且慚了!”将士等都離席跪伏,喧呼萬歲。

    援複令起飲,至醉方散。

    越日又率樓船大小二千餘艘,戰士二萬餘名,四處搜捕餘孽,斬獲五千餘人,嶺南乃平。

    援再至交阯,設立銅柱,上書:“大漢伏波将軍馬援建此。

    ”然後振旅而還。

    小子有詩詠道: 何來蠻女敢稱雄,負險經年扼谷中; 幸有老成操勝算,堅持到底慶成功。

     欲知馬援還朝情形,待至下回再詳。

     光武帝能容功臣,獨不能容一妻子,廢後之舉,全出私意,史家多譏其不情。

    吾謂光武之誤,不在于廢後之時,而在于立後之始。

    陰氏女娶于先,郭氏女納于後,豈可因出身之貴賤,為後先之倒置乎?況“娶妻當得陰麗華”,光武帝已有成言,本昵愛之初衷,得相攸于微賤,正應立彼為後,不負前盟。

    故劍可求,杜陵之遺規猶在,何得以郭氏之早生皇子,超列中宮?古人有言:“慎厥初,惟厥終”,未有初基不慎,而可與之圖終者也。

    彼征側征貳,以南方之婦女,敢爾稱兵,想亦由戾氣所鐘,故有此異事耳。

    幸而伏波往讨,務絕根株,千裡奔波,一年耐久,卒得擒二婦于窟穴之間。

    倘非堅持不敝,貫徹始終者,亦安能若是耶?伏波銅柱,照耀千秋,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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